老子垂目望去,見來者氣息淵深如海,道行已達準聖巔峰,心中微凜,麵上卻不露分毫。他亦拱手還禮,聲如古鐘:“聽聞妖族至聖女媧娘娘於不周山下造人成族,貧道心生好奇,特來觀覽。”
白玄略一點頭:“原來如此。貧道奉師命守護人族,自當多問一句。”
老子輕笑:“道友不必戒備。我三清與你師蘇陽聖人交情匪淺,豈會輕易動凡塵煙火?”
白玄聞言,目光一凝:“道友莫非便是三清之首的太清老子?”
老子頷首。
白玄頓時肅然,正色道:“失敬了!貧道白玄,乃蘇陽聖人座下大弟子,方纔言語無狀,還望海涵。”
老子眼中掠過一絲訝異,細細打量白玄片刻,歎道:“原來是聖人門首徒,難怪道韻渾厚。平日不見你行走洪荒,若非今日親見,誰能想到蘇陽聖人親傳竟隱於人族之中?實乃失禮。”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
三清與蘇陽交好,洪荒皆知;巫族尚且不敢輕捋其鋒,更何況旁人?白玄神色緩和,笑意漸起。
忽地一拍腦門,笑道:“光顧著論話,倒忘了待客之道老子道友可願隨我去洞府小坐?貧道手中尚有從老師處得來的珍茶,正好共品一番。”
老子雙目陡亮。
當年在蘇陽座前初嘗“茶”之一物,那縷清香至今縈繞魂魄。此刻一聽還能再飲,心頭頓時一熱:“既是佳茗相邀,貧道豈能推辭?那就叨擾道友了。”
白玄朗笑一聲,親熱地挽起老子手臂,一步踏出,便已跨越虛空,落於自家洞府之前。
洞府內清幽雅靜,靈泉潺潺,奇花吐芳。
白玄親手焚香煮水,取出玉壺,泡開一盞琥珀色的茶湯,輕輕推至老子麵前:“請。”
老子接過茶盞,學著當年蘇陽的模樣,輕吹葉沫,抿了一口
刹那間,茶香炸裂,滿口生津,而後一絲甘甜悄然漫開,如蜜滑喉,直沁心脾!
他瞳孔一縮,脫口讚道:“妙!依舊是那股大道之味,卻多了幾分潤澤甘柔這是加了什麼?”
白玄微笑:“偶然遊曆洪荒,於一處玉蜂巢中得了一滴琥珀液體,香甜無比。老師說此物名為‘蜂蜜’,可補中益氣,潤肺解毒。貧道一時興起,調入茶中,喚作‘蜜茶’,讓道友見笑了。”
老子撫掌大笑:“好一個蜜茶!茶為骨,蜜為魂,一口飲儘,神魂皆醉!當真名副其實!”
白玄莞爾:“道友若喜,贈你幾壇帶去。”
“那貧道就不客氣了!”老子爽快應下。
“些許茶物,何足掛齒。”白玄淡笑,“你我師門交好,一杯茶,也算不了什麼。”
“哈哈哈!”老子放聲大笑,忽然眼波一閃,意興勃發,“今日相逢,豈能隻飲茶?不如你我論道一番,如何?”
白玄雙眼驟亮,戰意與道意同時升騰:“正合我意!”
須知修行之路,除卻參悟天機、吸納靈氣外,最利道行飛躍者,莫過於與同階大能論道交鋒。言語之間碰撞大道真意,往往可破瓶頸,窺見新境!
刹那間,老子頭頂慶雲衝霄而起,三花聚頂,氣浪翻湧如潮,白霧滾滾,紫氣東來八百裡,道音隱隱自虛空中響起。
白玄也不怠慢,頭頂慶雲轟然綻放,三花搖曳,光華萬丈,瑞氣千條,與老子慶雲遙相對峙,又隱隱共鳴,似兩股大道之力,在虛空間緩緩交彙、激蕩!
隻見兩股縹緲浩蕩的大道之音自慶雲三花中衝天而起,紫氣如龍盤繞周身,仙葩簌簌自虛空墜落,點點芬芳彌漫石室,異香撲鼻,彷彿連空氣都染上了靈韻。
老子唇啟,聲如洪鐘:“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兩者同出,異名同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一字一句,皆似大道真言,自口中流淌而出,響徹百裡山川。飛禽止翅,走獸伏地,人族百姓紛紛放下手中活計,心神澄澈,如飲甘泉,整個聚居地萬籟俱寂,唯餘那道音回蕩耳畔,滌蕩魂魄。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若存若亡。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道音未絕,餘波激蕩群峰之間,連那一直靜坐旁聽的白玄也心頭一震,不由自主低誦而出:“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兩人你來我往,論道交鋒,字字如珠玉迸裂,句句含天機流轉。彼此道韻交融,竟在對方言語中窺見自身所求之道,心湖翻湧,頓悟連連。
九遍大道講罷,九為極數,圓滿歸真。
老子話音落下,周身氣息陡然一沉,卻又輕渺如煙,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眉宇間不見喜怒,古井無波,雙眸開闔間陰陽輪轉,黑白分明,似藏宇宙生滅之理。他望向白玄,語氣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威嚴:“此番成道,多謝道友點化,若非與你論道,貧道難窺本心。”
白玄心頭微震,連忙拱手:“不敢當此言!”
老子淡然一笑,一步踏出,身形已破空而起,直入蒼穹。太極圖祭出,迎風暴漲,化作一座橫貫天際的金橋,光輝萬丈,照耀十方。
他立於橋頭,麵向紫霄宮與東海深處,肅然一拜,聲震寰宇:“今吾老子,悟透玄機,以人族為基,立人教!教化萬民,香火永續人教,立!”
話音落下的刹那,三十三重天劇烈震蕩,雷霆滾滾撕裂長空,天外天處玄黃之水如天河倒灌,奔騰咆哮,席捲而來!
老子頭頂慶雲翻湧,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開天功德轟然顯現!一尊鬥大金輪懸於腦後,金光灼灼,幾近凝實,宛若太陽重生。
那玄黃洪流狂湧入慶雲,激起義萬丈浪濤,蒸騰成霧,儘數被功德金輪吞噬。寶輪暴漲,光輝映照整個洪荒,宛如一幅流動的玄黃圖卷,祥瑞彌漫,天地共慶!
轟!
命運長河深處,一枚聖人道果轟然墜落,龍吟鳳唳響徹九天。道果穿破虛空,直入識海,慶雲瞬間擴張萬裡,太清仙光如潮水般噴湧而出,青氣繚繞,氣勢如虹,撼山斷嶽,鎮壓八荒!
自此,災劫不侵,生死無礙,證得混元大羅金仙之位,成就不死不滅的聖人果位!
老子氣息愈發縹緲,看似若有若無,細察之下卻如巍峨昆侖,壓塌諸天,令人不敢直視。
“今吾號太清道德天尊,執掌人教,以太極圖為鎮教至寶!”仙音渺渺,誓言煌煌,響徹洪荒。
刹那間,金花亂墜,大地裂開湧出金蓮,枯木抽新芽,地泉噴湧如龍,紫氣自東方浩蕩而來,橫貫三萬裡!
天女淩空起舞,彩帶飄揚九天;花瓣隨風飛旋,明珠凝成華蓋,瓔珞垂簾,光耀乾坤!
億萬生靈俯首跪拜,齊頌聖名聖人出世,萬靈朝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