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眼中精芒一閃:“幡成之日,萬妖來朝,天地共震!屆時可名之為‘招妖幡’!一經揮動,洪荒萬妖無論遠近,皆受感召,俯首來歸。此非壓製,而是歸心,統治之基,自此如山嶽磐石,不可撼動。”
帝俊聞言,瞳孔驟縮,旋即霍然起身,一步躍下王座,親自扶起白澤,聲音難掩激動:“妙!當真妙極!若此幡得成,白澤,你便是我妖族第一功臣!”
白澤連忙躬身退後半步,謙聲道:“陛下折殺微臣了。此策實乃科研眾修日夜推演、耗儘心血所得,白澤不過代為呈報,豈敢居功?”
帝俊朗聲大笑:“哈哈哈!功在社稷,朕自不會埋沒!但凡參與之人,皆為功臣!日後論功行賞,朕絕不吝賜!”
“謝陛下隆恩。”白澤低首。
群臣紛紛對視,眼中難掩震撼,齊齊拜倒:“恭賀陛下!自此我妖族江山永固,穩如不周神山!”
“哈哈哈”
帝俊豪笑回蕩殿宇,衣袖一拂,滿麵春風地轉身步入內庭。
而此刻,在那巍峨蒼茫的不周山脈之中,一道纖影踏雲而來。
女子容顏絕世,眸若星河,步步生蓮,正是道祖鴻鈞座下四弟子女媧。
她此前閉關悟道,忽覺冥冥中一線機緣垂落,心念微動,當即出關追尋。一路循著感應行走,不知不覺,已至不周山深處。
可那機緣縹緲如煙,始終不得其形。女媧秀眉緊鎖,心中煩悶:“究竟藏於何處?”
她在山間徘徊良久,毫無頭緒,正欲放棄之際,腦中忽如電光火石閃過一念
“對了!紫霄宮!老師通曉天機,無所不知,何不去問?”
念頭一起,五色祥雲自足下升騰而起,瑞彩千條,托起那傾世之姿,直衝九天!
雲霞翻湧,天地倒退。那抹倩影破開重重雲海,如仙臨世,穿越罡風亂流,勢如破竹地逼近天地屏障。
隻見她素手一揚,上品先天靈寶紅繡球淩空浮現,華光萬丈,轟然砸向那混沌壁壘!
虛空震蕩,漣漪四起,彷彿天地也為之輕顫。
與此同時,東海太初道場。
蘇陽與鳳嫣然並肩倚欄,清茶嫋嫋,共賞潮起潮落。海風拂麵,波光瀲灩。
忽然,蘇陽眸光微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遙望不周方向,低語:“來了。”
鳳嫣然側目,眼波流轉:“夫君,可是有事發生?”
蘇陽輕啜一口茶,笑意悠然:“無事。隻是不久之後,會有人登門,求我出手。”
“求你?”鳳嫣然挑眉,“誰敢勞你大駕?”
蘇陽但笑不語:“到時便知。”
她輕哼一聲,睨他一眼,複又轉頭望向海天儘頭,指尖輕點杯沿,茶香氤氳,風起雲湧,一切悄然醞釀。
轟然一聲,天地屏障撕裂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女媧玉足輕點,身形如煙般掠入其中,轉瞬已踏入混沌深處。
她正凝神打量四方,欲辨紫霄宮方位,忽見混沌儘頭金光炸裂一座巍峨金橋自虛無中破空而來,橫亙眼前,橋身流轉大道符文,熠熠生輝。女媧眸光一亮,心知這是道祖鴻鈞召見之兆,當即蓮步輕移,踏上金橋。
風雷在耳畔呼嘯,金橋載著她疾馳於混沌之上,彷彿穿梭於時間縫隙之間。
不知飛渡幾許,前方金光漸斂,橋儘處,一座古樸大殿靜靜懸浮飛簷鬥拱,道韻繚繞,周遭星河流轉,萬法歸寂。正是那傳說中的至高道場:紫霄宮。
女媧步出金橋,款款前行。隻見宮門前立著一對童子,粉麵朱唇,靈氣逼人,男名昊天,女喚瑤池,年方十二三,宛如仙琢。
昊天上前稽首:“見過女媧娘娘,老爺已在殿中等候,請娘娘即刻入內。”
女媧神色微喜,目光掃過兩個靈秀童子,指尖輕翻,掌心浮現出數枚霞光流轉的靈果,笑著遞去。兩人恭敬接過,齊聲道謝。
她不再停留,抬步跨入紫霄宮門。
刹那間,天地倒轉!殿內星河奔湧,億萬星辰按軌跡運轉,混沌翻騰如海,彷彿容納了整個宇宙演化之景。這等景象震懾心神,女媧心頭一凜,急忙垂目斂神。
再抬頭時,一切歸於平靜。殿宇簡樸,無飾無華,唯有一道身影端坐高台之上。
須皆白,麵色紅潤,頭挽道髻,身披青竹色道袍,神情淡漠如淵,雙目閉合間似與天地同息正是道祖鴻鈞。
女媧整衣下拜,聲音清越:“弟子女媧,參見老師,願老師聖壽無疆!”
鴻鈞緩緩睜眼,隻一眼,便如天罰臨頭,威壓直透元神。女媧脊背微寒,心中震顫:聖人之威,果真非準聖所能揣度!
“你來意,吾已明。”鴻鈞聲如古鐘,不帶半分情緒,“然你成聖之物,並不在吾手中。”
女媧心頭猛地一沉,臉色微變。成聖契機豈可有失?她急叩首:“懇請老師指點迷津,賜弟子一線天機!”
鴻鈞眉梢微動,似有波瀾掠過古井之心:“此物早在百萬年前,便已被東海蘇陽聖人所得。欲證混元,需親往求之。”
話音未落,其身已化虛無,重歸天道冥冥之中,再無蹤影。
紫霄宮重歸寂靜。女媧望著空蕩高台,默然行禮,轉身離去。
“恭送女媧娘娘。”
“恭送女媧娘娘。”
昊天與瑤池再次施禮,聲音清脆。而女媧卻心事重重,лnwь揮了揮手,駕起五彩神雲,破空而去。
身後,兩位童子對視一眼,低聲私語起來。
許久之後,那已然合道的鴻鈞身影悄然浮現,遙望她遠去的方向,輕輕一歎,低語呢喃:“蘇陽道友”語氣竟罕見地泛起一絲漣漪。
然而轉瞬即逝。他的麵容再度歸於無悲無喜,如同天道本身,冷漠永恒。
離開紫霄宮後,女媧催動祥雲,疾馳於混沌之中。四周雲霞飛退,異象紛呈,但她視若無睹,一心奔赴東海。
心緒卻如亂麻纏繞。一則,她與蘇陽並無深交,此番上門相求,極可能碰壁遭拒;二則,當年蘇陽與鴻鈞一戰驚動萬界,至今餘波未平她一直以為二人勢同水火,故遲遲不敢踏足東海。
猶豫良久,她終於咬牙暗忖:“成聖之路,豈能因怯懦止步?縱然低頭求人,也顧不得顏麵了!”
念頭一定,腳下祥雲猛然加速,劃破混沌,化作一道絢麗五色長虹,直奔東海太初道場而去!
踏入東海疆域,眼前豁然開朗。碧浪翻湧,如碎玉潑灑向天際,湛藍海麵將洪荒的壯闊儘數鋪展。海鷗掠空而過,劃出淩厲弧線,鹹澀微涼的海風拂麵而來,女媧下意識攏了攏身上輕薄單衣。
縱然身具準聖修為,這般舉動卻純粹出於本能無關法力,隻因那一瞬的寒意入骨。
她眸光一凝,咬牙催動五色祥雲,方向鎖定,速度驟然暴漲,直撲太初島而去。
此時,蘇陽正與鳳嫣然對坐品茗,臨風賞景,眉梢輕揚,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低頭啜了一口茶,彷彿早已洞悉萬裡之外的心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