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一股如山似嶽的壓迫感橫掃而出，像是不周山傾覆砸落，四周空間寸寸崩解，化作齏粉。虛空裂開一道道漆黑縫隙，黑洞接連浮現，瘋狂吞噬周圍一切。五彩流光從洞口中噴湧而出，時空亂流席捲四方，時間與空間之力一入混沌，立刻掀起滔天波瀾。
就在那混亂中心，大道化身緩緩抬首，眸光冷冽如刀。兩道刺目銳芒自她雙眼中暴射而出，快得連思維都來不及反應，直取蘇陽麵門！
蘇陽心頭一凜，蒼茫劍瞬間橫斬於前，劍氣轟然炸開，硬生生將那兩束光芒格擋。可衝擊餘波仍震得他連退數步，足下混沌都在龜裂。
他眯起眼，盯著那道身影，心底微沉。剛才那一擊，竟蘊含驚人威力！若是在全盛時期，這種攻擊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裡。但如今，他僅以一隻腳踏進混沌巔峰的修為，隻能發揮七到八成實力，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當年那一戰，他雖被重創，卻未傷及本源。這些年在小混沌中療傷悟道，根基早已穩固。眼下這一戰，不至於引發舊傷複發，但若再強行突破極限，後果難料。
“得速戰速決，拖下去隻會越來越被動。”
他冷笑一聲，眼中戰意翻騰。哪怕負傷，他也無所懼。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
而對麵，大道化身的臉龐愈發冰冷。那張傾世容顏上，殺機暴漲，先前的嫵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能讓萬物凍結的寒霜。
“區區螻蟻，也敢傷我？”
聲音落下，寒氣驟起。混沌之中憑空凝出層層堅冰，蔓延千裡，整片虛空彷彿化作了極夜冰獄。
蘇陽嗤笑出聲，語氣譏諷：“我為何不敢？當年十二凶煞魔神聯手召喚出的混沌巔峰存在，照樣被我斬於劍下。你？不過是一縷大道投影罷了。就算我現在帶傷，碾你，也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這話如針，直刺大道化身心口。
她怒極，絕美容顏染上一抹猩紅，怒火非但未損其姿，反倒平添幾分攝魂奪魄的妖冶之美。
蘇陽紋絲不動，眸光如冰刃般刺向她，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凜冽如萬古寒淵。手中那柄銀光流轉的蒼茫劍嗡鳴震顫，劍意撕裂混沌，威壓橫掃八荒哪怕天道境強者親臨，也得心神俱裂，跪伏退避。
至於那位“天道”，早在蘇陽本體降臨、靈肉歸一的刹那，就早已倉皇遁走。再不跑？命都得丟在這兒！
它所受之創極重，少說得熬過數個量劫才能緩過來。但眼下，天地秩序尚穩，並未崩亂。
大道化身玉顏驟冷，雙瞳深處黑芒暴閃，兩道幽光破空而出，所過之處，虛空崩解，混沌氣流直接湮滅為虛無。
蘇陽眼神一凝，蒼茫劍順勢斬出，一道蘊含至高法則的劍波橫掠而出，玄奧莫測，快到無形。
轟無聲對撞，黑芒與劍意彼此抵消，隻餘下一片被徹底抹去的空白地帶，彷彿從不存在。
大道化身美眸殺意翻湧，素手輕揚，掌心一抓
轟隆！
一顆龐大星體憑空浮現，懸於頭頂。再一抓，又是無數星辰自虛無中凝聚，密密麻麻布滿混沌蒼穹，下一瞬，全部朝著蘇陽當頭砸落！
摘星拿月，聖人偉力！
漫天星辰裹挾著毀滅之勢，如暴雨傾盆，法則洪流交織成網，鋪天蓋地轟殺而下！
“哈哈哈——”
蘇陽仰天長笑，頭頂慶雲翻滾，一縷灰濛濛的光華衝霄而出，赫然是混沌至寶混沌珠！
珠子懸空，垂落千條萬縷霞煙，將他護在中央。
“時間撕裂！”
一聲冷喝，時間法則轟然爆發。漫天星辰還未觸及他身，便在瞬息間化作飛灰，連渣都不剩。餘勢不止，那道扭曲時空的鋒刃直撲大道化身，欲將其徹底磨滅！
“哼。”
她冷眉一挑，纖指輕拂，似撥雲見月，那足以絞殺聖人的“時間撕裂”竟如泡沫般悄然潰散。
“時間暫停！”
又是一記令大道化身咬牙切齒的時間神通落下。她的身軀瞬間僵滯，宛如凍結在時光長河之中，唯有眼珠還在瘋狂轉動，怒火與驚懼交織迸發。
唰！唰！唰！
蘇陽踏步揮劍，道道原始真冰破空激射，每一道都蘊藏斬聖之威，在混沌期修為的催動下，威力暴漲十倍！
刹那之間，那不可一世的大道化身已被徹底冰封！
一座晶瑩剔透的巨冰聳立於混沌深處，內裡封著一位美得近乎妖異的女子，眉目如畫，卻在永恒的寒寂之中。
蘇陽凝視冰雕，低聲呢喃：“美則美矣可惜了。”
“可惜什麼？”
突兀的聲音劃破寂靜。
蘇陽猛然轉身，瞳孔微縮隻見一名約莫二十許歲的青年男子踏立混沌之中，氣息浩瀚無邊，赫然是混沌境界，且遠勝此前的後期化身，已達混沌巔峰！
他心頭警鈴大作，沉聲喝問：“你是誰？非混沌魔神，莫非也是大道化身？”
那人唇角微揚，聲音淡漠：“不錯。我亦是大道所化。雖萬千化身，各自獨立，思想不羈，修為受限，但論戰力，任何一人，皆不遜當年三千混沌魔神！”
蘇陽眯眼，語氣緊繃：“那你來此，是為了殺我？”
目光如刀，死死鎖定對方。
青年卻輕笑搖頭：“不。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帶她走的。”說著，指尖輕輕一點那座冰封美人。
“帶她走？”
“嗯。”他淡淡點頭，“正是為此而來。”
蘇陽寒聲開口，眸光如刃：“你可知道，她剛才差點把我化身斬了。”
話音未落，體內怒意翻湧，殺機驟起，一道凜冽煞氣衝天而爆，纏繞周身，如黑龍盤踞，戾氣逼人。
那神秘人卻神色溫和，輕笑一聲：“莫急。她雖能傷你化身，卻不敢真殺你隻因一道古老約定。若她出手滅你本源，大道自會降罰，反噬其身。”
“約定？”蘇陽眉峰一挑，眼神銳利如刀，“什麼約定？”
“嗬嗬……這個嘛，不可說。”那人笑意淡淡，語氣雲淡風輕。
“不可說？”蘇陽冷哼，殺意更盛，“那就打到你說！”
話音落下，劍指一劃，長劍破空，淩厲劍光撕裂混沌，直劈而去！
“唉……”那人無奈搖頭，“動不動就動手，三千混沌魔神，個個都是這副暴脾氣？”
“少廢話，打了再說！”
“既然你執意討教……”他輕歎一口氣，手中忽現一柄古劍，劍身流轉幽光，迎麵而上。
鏘——！
金鐵交鳴，火星炸裂，兩道劍鋒狠狠對撞，刹那間餘波蕩開，混沌震蕩，原本剛平複的虛空再度沸騰。
轟隆隆！
一次次碰撞，激得混沌之氣如怒海狂濤，地風水火在虛空中劇烈顫抖，法則碎片四散飛濺，空間寸寸崩裂。
“嗬……這些年，真是多事之秋。”楊眉立於遠處，望著戰局，輕歎出聲，眼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有豔羨，亦有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