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忽然,一道奶裡奶氣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崇拜,“沒想到老大這麼猛啊!”
眾人側目,隻見一頭毛茸茸的小白驢正瞪大眼睛,滿臉震撼。這小家夥原是蘇陽臨時尋來的腳力,可自從知道蘇陽竟是先天聖人,當場跪服,死心塌地認主,天天嚷著“老爺威武”。
蘇陽偶爾還真騎它兩圈,反倒冷落了窮奇,氣得那位老牌凶獸暗地磨牙,妒火中燒。
“哼。”旁邊忽地傳來一聲冷哼,幽怨中夾著酸意,“老爺當然是最強的,還用你說?”
不用回頭,都知道是窮奇在開口。
自從蘇陽帶著小白驢回島那天起,窮奇就總覺得自己的坐騎之位岌岌可危。日日盯著小白驢,眼神陰惻惻的,恨不得一口吞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起初小白驢嚇得不敢抬頭,走路都貼著牆根。窮奇心情稍有不爽,就齜牙咧嘴嚇唬它兩句,搞得小白驢神經衰弱,整日戰戰兢兢。
好在窮奇尚有底線,隻嚇不傷。可時間一久,小白驢實在扛不住,終於哭著去找蘇陽告狀。
結果當夜,窮奇就被蘇陽拎到後山訓了一頓,罰跪三日,禁飛一月,還被削了三個月靈膳配額。
自那以後,它再不敢造次,看小白驢的眼神雖然依舊不善,但至少學會了憋著。
有了蘇陽撐腰,小白驢的腰桿硬得能捅破天。以前見了窮奇連大氣都不敢喘,如今倒好,尾巴一甩,鼻孔朝天,任你齜牙咧嘴、怒目圓睜,它眼皮都不帶眨一下。每次窮奇剛炸毛,它就悠悠來一句:“我老大說了”瞬間把那頭凶獸噎得七竅生煙,氣得渾身打顫卻又不敢發作,活像隻被踩住尾巴的老虎,憋屈到極致。
“哼,我有說老大不強嗎?”小白驢昂著頭,語氣裡滿是不屑。
這話落下去,簡直是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窮奇當場暴起,雙眼赤紅如血,凶焰衝霄!當年它可是把這小驢追得滿山亂竄,屎尿齊流,哪輪得到今天這般頂撞?可它剛要撲上去撕了這張欠揍的嘴,一股冰冷徹骨的氣息驟然壓下。
“嗯?”
一聲冷哼,輕飄飄的,卻如九幽寒流灌頂。窮奇渾身一僵,抬頭就對上白玄那雙淡漠如霜的眼眸那一瞬間,它彷彿看見了死亡。
轟!
準聖威壓肆意鋪展,哪怕它貴為大羅金仙巔峰,此刻也像是被鎮住了五臟六腑,腿一軟,“噗通”跪地,尾巴夾得死緊。它心裡直罵娘:怎麼招惹這個煞星來了?蘇陽座下三大弟子,孔宣狠、青鳥毒、白玄最他媽冷!動手前連眼神都懶得給你一個!
“大師兄,算了。”
就在這命懸一線之際,孔宣的聲音宛如甘霖降世。窮奇差點感動得哭出來若不是怕被打成肉泥,它真想衝上去抱住大腿喊親爹!
白玄目光微動,周身氣勢緩緩收斂,但語氣依舊森寒:“老師收你入門時怎麼說的?莫非全當耳旁風了?”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閒得發慌,那就抄《道術箴言》一千萬遍,好好靜心思過。”
窮奇心頭一鬆還好沒動手。可下一秒臉就垮成了苦瓜。一千萬遍?!它爪子都要寫斷!眼淚汪汪地望著白玄,試圖裝可憐求通融,結果迎上的是一道冷得能凍碎靈魂的眼神。當即腦袋一耷,蔫頭耷腦地爬去拿筆硯,背影淒涼得像被退婚的廢柴男主。
而小白驢呢?在一旁笑得打滾,四蹄亂蹬,活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傻子。
可惜,報應來得比雷還快。
白玄側目瞥它一眼,淡淡開口:“你也很清閒?行,太初道場交給你了,掃一遍。”
“啥?!”小白驢瞳孔驟縮,差點原地駕崩。
億萬裡疆域啊!外頭看著才百萬裡,內裡卻被聖人以無上法力折疊空間,層層巢狀,浩瀚如宇宙!彆說掃了,飛一圈都得累吐血!
“不必擔心,”白玄補了一句,算是留了條活路,“隻需清掃宮殿、講經台、演武場和廣場即可。”
小白驢頓時喜極而泣,一個翻身跳起來,規規矩矩行禮,然後化作一道白光躥出去,速度快得連影子都被甩沒了。
孔宣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隨即神色一斂,抬頭望向混沌深處那裡,正上演著一場撼動萬界的對決。
轟隆——!
混沌翻騰,浪湧千層!無數混沌氣流凝成蓮花狀,在虛空中次第綻放,又瞬息湮滅。罡風裂空,暗雷咆哮,地火風水交織成網,整個混沌彷彿在沸騰、在哀鳴!
隻見蘇陽立於虛空中央,右手持劍,銀輝流轉;左手掐訣,道音轟鳴!劍氣縱橫,如銀河倒卷,萬千光刃交錯成陣,轟向那天道本源!同時袖袍一甩,神通迭出雷獄降世、五行崩滅、乾坤一擲種種殺招傾瀉而出,宛若暴雨潑墨,不留半分喘息之機!
天道不動聲色,僅將覆滿天道之力的雙手輕輕一推
轟!
虛空震顫,空間寸寸龜裂!所有攻擊儘數被吸入那深淵般的裂縫之中,不知流落何方。彷彿一切轟殺,皆歸虛無。
蘇陽眸光一閃,銀瞳深處殺意暴漲!冷哼一聲,手中長劍連斬不斷,每一劍落下,都似劈開紀元,斬斷命運!
緊接著,他左手拍向腰間
嗡!
玉笛騰空而起,穩穩落入掌心。他將笛口輕貼唇邊,氣息流轉,一曲清音悠然奏響。
起初,笛聲如春風吹柳,細雨潤心,聽之神魂舒泰,百脈通暢,恍若萬物複蘇,生機盎然。可不過瞬息,旋律陡轉
錚!錚!錚!
樂音突變,殺伐之氣衝霄而起!那一縷縷笛音,不再是天籟,而是穿魂利刃!魔音灌腦,惑人心智,幻象叢生!每一聲都如刀刮骨,如針刺神,更似千軍萬馬踏破黃泉,直逼靈台紫府!
天道終於變了臉色。
它雙手覆耳,天道之力層層封鎖,可那笛音如影隨形,無視法則阻隔,徑直鑽入識海深處,狠狠撞擊神魂本源!
它的麵容,第一次,浮現出一絲痛苦。
天道猛然色變,紫府深處藏匿著神魂本源,一旦受損,輕則修為永滯、大道無望,重則魂飛魄散,徹底從天地間抹除。
刹那間,四十九道法則之力轟然騰起,在虛空中狂舞翻卷,如筆走龍蛇,勾勒出一卷恢弘樂譜。以法則為線,天道為弦,竟要以音破音,以曲製曲!
笛聲驟起,撕裂混沌蘇陽的旋律清冷孤絕,直指本源;而天道之音則是浩瀚威嚴,鎮壓萬法。兩股音波在無垠虛空中激烈碰撞,宛如雙龍爭淵,彼此角力,寸步不讓。二人道行相當,鬥得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這等層次的交鋒,早已不是凡俗所能想象。一音落下,地水風火迸發沸騰,罡風卷雷,虛空震顫,準聖級的餘波不斷炸開,空間寸寸龜裂,黑洞頻現,時空紊亂如麻。
洪荒昆侖山巔,三清立於洞府之前,仰望蒼穹,神色劇震。
太清老子喃喃開口:“師尊,竟真與蘇陽動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