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聖人!法力有限!準聖巔峰又如何?麵對這等近乎無窮無儘的星力碾壓,他也隻能節節敗退!
頭頂星辰如雨,腳下虛空破碎,四麵八方皆是毀滅之光。
這一瞬,他終於明白
若真被困死於此陣,所謂“血海不枯,冥河不死”,恐怕不過是一句笑話。
“周天星辰大陣?”
血海上空,冥河與太一激戰正酣,狂暴的法則餘波撕裂虛空,星輝如雨傾瀉而下。遠在血海深處搜尋造化玉牒殘片的蘇陽,心神微動,瞬間捕捉到那股浩瀚蒼茫的星辰之力。
他眸光一閃,低語出聲:“原來如此妖族昔日執掌天庭的底牌,竟在此刻重現。”
抬頭望去,彷彿穿透層層血浪與陣紋封鎖,直視那天穹之上冥河立於周天星鬥交彙之處,周身星光纏繞,宛如帝君臨世。
“夫君,怎麼了?”鳳嫣然察覺他神色有異,輕聲問道,眼波流轉間滿是關切。
蘇陽回過神來,唇角微揚,淡淡道:“無事,不過是上麵那兩位還沒打完罷了。”
“哦。”她乖巧應聲,卻不曾移開視線,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像怕一眨眼,人就消失了似的。
蘇陽眉頭忽地一皺,低聲自語:“不對我記得造化玉牒墜落之地,就在這附近,怎會毫無蹤跡?”
神識如潮水般鋪展而出,細細掃過每一寸土地,毫厘不放。可結果依舊空白。
“隻能重演開天之景了。”他心中冷定,指尖輕劃虛空。
嗡——
一麵古鏡憑空浮現,鏡麵渾圓,內裡混沌翻湧,彷彿封印著一段被遺忘的紀元。
下一瞬,畫麵驟變!
一道萬丈身影踏立虛無,手持巨斧,脊梁撐起混沌蒼茫。那氣息甫一出現,便令天地顫抖,萬物俯首。
“盤古大神!”鳳嫣然脫口驚呼,心跳幾乎停滯。
隻見盤古怒吼,巨斧橫斬轟!混沌崩裂,地風水火噴薄而出,清氣升騰為天,濁氣沉凝成地,一方洪荒初現輪廓!
而在祂頭頂,一塊玄光流轉的玉牒懸浮不動,其上符文明滅,大道至理如河奔流,每一道都足以讓聖人悟上千年!
鳳嫣然瞳孔微縮,呼吸漸重。她看得入神,竟在這一刻福至心靈,體內道韻悄然震蕩,修為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蘇陽餘光瞥見,心中暗喜:此女資質通天,隻因情劫纏心,百萬年困於大羅金仙之境。如今既得我庇護,成聖之路,必將一馬平川!
鏡中景象繼續推進
每當盤古揮斧,那玉牒便受大道反噬劇烈震顫。終於,在一次開天巨力衝擊下,轟然碎裂!
大片碎片衝天四散,其中最顯赫的一塊,裹挾著紫氣氤氳,直墜不周山下,後為鴻鈞所得,藉此證道成聖。
而另一小塊,則如流星破空,劃出億萬裡程,最終隱沒於血海深處!
“就是它!”蘇陽眼神一厲,揮手收鏡,牽起鳳嫣然的手腕,一步挪移,身形瞬閃不見。
再現身時,已立於一處血土隆起之地。
四周寂靜,唯有地下傳來微弱的道鳴,似低語,似召喚。
他並指如劍,對著地麵輕輕一點。
嘩——!
方圓百裡的血海之水驟然退散,泥土翻卷,霞光萬道自裂隙中噴湧而出,瑞氣千條繚繞升騰,一股古老純粹的大道氣息撲麵而來!
“找到了!”蘇陽眸中精芒暴漲。
泥土緩緩拱起,一塊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混沌本源氣息的玉片,徐徐浮出。
“造化玉牒殘片!”鳳嫣然眼眶微熱,聲音都在發顫。
這一片雖小,卻是通往聖境的鑰匙。對她而言,不隻是機緣,更是希望。
鳳嫣然這一生,最執唸的,就是永遠陪在蘇陽身邊。而蘇陽也早說過想做他蘇陽的女人?先成聖再說。
一句話,把她推上了逆天之路。她沒有鴻蒙紫氣,全憑自身天賦硬闖聖境,那難度,無異於徒手撕裂天道,逆命登頂。
她曾失落過,也曾絕望過。可好在,有蘇陽在。
隻要尋到造化玉牒,參悟其中大道,再得蘇陽親自點撥,她的成聖之日,不過是時間問題。
此刻,蘇陽手中托著一塊流轉幽光的玉牒,神識一掃,眉頭微皺。片刻後,輕歎出聲:“這玉牒所載,是殺道法則,與你無緣。”
他轉頭看向鳳嫣然,語氣低沉:“不適合你,我們再去彆處找。若實在無路那就搶。”
“搶?”鳳嫣然一怔。
“對。”蘇陽眸光冷冽,淡淡道,“大不了,把鴻鈞手中的造化玉牒奪來。”
鳳嫣然心頭猛地一顫,眼眶微熱,隨即急聲道:“不要!成不成聖又如何?隻要能守著你,我便心滿意足。你怎能為我去觸怒天道?去不周山吧,我們再找找看,總會有辦法的。”
蘇陽凝視著她眼底的擔憂與柔情,心底忽如春風拂過,輕輕一笑:“好,聽你的,去不周山。”
她這才鬆了口氣,唇角彎起一抹甜笑,如星子落進深潭。
蘇陽伸手攬住她纖腰,一步踏出,血海瞬間被甩在身後。回眸一瞬,他指尖輕彈,一道銀光掠入虛空,悄然沒入遠處星辰陣眼之中。
下一息,五色祥雲翻湧而起,托著兩人破空而去,直指不周山方向那裡,埋藏著造化神器的殘片,也藏著鳳嫣然的成聖機緣。
而就在他們離去刹那,周天星鬥大陣深處,一絲極細微的震顫掠過星空,轉瞬即逝。
太一隱於太陽星內,主持大陣,卻毫無察覺。
轟——!
刹那間,九天之上星河倒卷,三百六十五顆主星齊綻光輝,周天星辰之力洶湧彙聚,如天河傾瀉,儘數灌入血海。
三百六十五杆星辰旗幡衝天而立,與天穹星辰遙相呼應,億萬星光交織成網,將整片血海籠罩其中。虛空中,無數由星辰精氣凝聚而成的洪荒星辰浮現,主星環繞,輔星如沙,四億八千萬顆星輝連成一片,星力如潮,奔騰不息。
血海上空,頓成星域!
光芒萬丈,照徹洪荒萬裡,縱隔億兆距離,亦清晰可見。
無數生靈仰首望天,眼中狂喜。那些剛開靈智的妖獸、散修、草木精怪,紛紛吸納這百年難遇的星辰精華,修為節節攀升,法力暴漲如潮。
而這股力量的中心,正是冥河。
此刻的他,發絲淩亂,衣袍染血,雙劍元屠、阿鼻在他周身瘋狂旋舞,每一次揮斬,都崩碎一顆星辰。
轟!又是一顆星辰炸裂,星光四濺。
看似從容,實則每出一劍,皆耗法力如江河決堤。準聖巔峰的底蘊雖深,但這種級彆的消耗,也扛不住太久。
畢竟,準聖的法力,是歲月堆出來的。活得越久,積累越厚,戰力越強。可再強,也不是無窮無儘。
“可惜……”太一藏於太陽星中,冷冷注視戰局,“三百六十五杆旗幡初成,尚無妖王鎮星,大陣隻能發揮百分之一威能。否則,區區冥河,早就碾成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