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悲的是,後起之秀紛紛破境,連那些曾被他踩在腳下的小輩都超越。往昔笑傲諸天的魔主,如今隻剩苟延殘喘的孤影。
“原來他是這般可憐。”鳳嫣然輕歎一聲,眼中泛起憐憫。
蘇陽眉頭一皺,聲音冷了幾分:“嫣然,你要記住凡可悲者,必有可恨之處。今日之果,皆因他昔日種下惡因。你且看那血海翻湧,屍骨如山,哪一根白骨不是他屠戮眾生所積?尋常殺伐也就罷了,還可修功抵過。可他呢?生靈魂魄、骸骨血肉,儘數煉入法寶,滋養靈寶威能!血海之所以煞氣衝天,正是由億萬冤魂堆砌而成!”
他頓了頓,目光森寒:“天道最厭無故殺生,尤忌殘魂虐魄。他所斬之人中,不乏積累功德的正道修士。殺人奪寶不算完,連神魂都不放過大肆煉化,早已背負滔天業力!若非氣數未儘,尚有一線因果待了結,怕是早該形神俱滅,化作劫灰了。”
鳳嫣然聽得心神劇震,望向蘇陽的眼中多了一抹傾慕:“夫君難道你已窺見冥河未來的命數?還有你說的那場功德,又是何意?”
蘇陽唇角微揚,笑意慵懶而深邃:“這些事,日後自會揭曉。現在嘛還不到說的時候。”
鳳嫣然乖巧點頭,依偎在他臂彎,視線重回戰場。
“哼!管你什麼血海不枯,今日我就要親手試一試,你這‘不死之身’究竟有多硬!”太一聲如雷霆,身形暴掠而出,混沌鐘騰空而起,瞬間漲至十丈,鐘體流轉鴻蒙之光,一聲聲嗡鳴震蕩虛空,欲以音波定住冥河元神!
冥河臉色微變,心頭警兆狂閃。開天三寶,各有玄妙,這混沌鐘尤其克製他這等準聖存在!
電光火石間,他毫不猶豫,體內猛然迸發出一道猩紅血芒,如蛇疾射,轉瞬離體而去那是他與血海相連的本源之絲,也是他不死不滅的根基所在!
同一瞬,混沌鐘轟然砸落,正中冥河天靈!
可詭異的是,那被擊中的“冥河”竟如幻影般悄然潰散,沒有鮮血四濺,唯有殘影飄零。太一眉峰驟鎖,紫府泥丸宮內元神猛然震顫,一股致命危機如毒蛇纏心,直衝腦門!
他反應極快,瞬間召回混沌鐘護體。然而終究慢了半拍!
就在鐘影剛落頭頂,垂下縷縷光幕的刹那,兩道劍氣破空而至!一猩紅如血瀑,一妖綠似鬼火,雙劍交纏,化作一道奪命虹光,狠狠撞上混沌鐘!
“咚——!”
鐘聲輕鳴,餘音震顫虛空。雖擋下殺招,但太一臉色驟然慘白,喉頭一甜,一絲殷紅自唇角溢位。
吃了暗虧!
怒意炸裂,殺機暴漲!他眸光如刀,死死鎖定遠處的冥河,眼底燃起焚天烈焰。
“你找死!”
話音未落,霸道無比的太陽真火自體內狂湧而出!金焰翻騰,熾烈到極致,竟將四周空間燒出蛛網般的裂痕,虛空扭曲,大地崩裂,草木儘成飛灰,方圓百裡頃刻化作焦土!
一聲清越長鳴劃破長空!
天穹之上,一輪金色烈日冉冉升起!火焰翻騰中,一隻三足金烏展翼騰空,通體浴火,金羽流光,雙目如炬,振翅之間,焚風席捲八荒!
它動了!
朝著血海方向,疾馳而去!
“嗯?太一要逃?”冥河瞳孔一縮,心頭微震。
不遠處,三清默立雲端,接引、準提亦靜觀其變。他們來得稍晚,並未參戰。此刻見太一現出本體,不戰反走,皆是一愣,麵露不解。
為何避戰?
他要去哪?
冥河目光追著那道金焰身影,忽然心頭一跳,一股強烈不安猛地襲來。他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不好!這畜生去血海!!”
刹那間,他如遭雷擊,怒火攻心,雙目赤紅如血,牙關緊咬,幾乎要碎裂!恨不能撕其皮,啖其肉,飲其血!
速度爆發到極致,身形如電,瘋狂追去!
雲頭上,蘇陽負手而立,望著遠去的金烏,忍不住低笑出聲:“嗬……這太一,行事真是夠損的!哈哈哈!”
鳳嫣然站在身旁,秀眉微蹙,滿臉茫然:“夫君,太一這是做什麼去了?”
蘇陽瞥她一眼,心中輕歎:這還是那個算儘天機的鳳嫣然?果然戀愛中的女人,腦子都不線上。
無奈搖頭,低聲解釋:“他被冥河陰了,咽不下這口氣,乾脆釜底抽薪去血海,放火!”
“哈?”鳳嫣然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掩嘴大笑,笑得花枝亂顫,“哎喲太一這脾氣,跟孩子似的,一點虧都不能吃,直接掀桌子啊!”
兩人對話隱於結界之內,外人不得聞。
原來
太一捱了陰招後,怒極反笑,腦中忽然閃過冥河那句狂言:“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好啊,你不死?
我燒乾你的血海!
念頭一起,毒計頓生:隻要將太陽真火傾瀉血海,把那萬萬億噸血水蒸成虛無,斷你本源,滅你神通,看你拿什麼複活?拿什麼囂張?
於是,他毫不猶豫,化出三足金烏真身,裹挾焚世之火,直撲血海老巢!
而冥河,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太一根本不是逃跑!
他是奔著滅根來的!
血海若枯,血神子法門便成笑話,生死輪回皆斷,一旦隕落,再無重生之機!
這纔是真正的……形神俱滅!
所以,太一此舉,等於宣判死刑!
冥河怎能不驚?怎能不怒?!
金烏掠空,火光撕裂天幕,目標明確血海!
那一片猩紅汙穢的死亡之域,即將迎來一場焚天煮海的浩劫!
不管“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這話是真是假,太一這太陽真火能不能把整片血海蒸發成灰,誰也說不準。
但冥河怕了。
他不敢賭。
因為他輸不起——血海是他老巢,是他道基所在,是他立足洪荒的根本。一旦被徹底焚滅,彆說修為儘廢,魂魄都可能在烈焰中化作虛無。
他堂堂準聖巔峰,斬去二屍的大能,紫霄宮聽道三千客之一,放眼洪荒,除了聖人,誰能真正誅他?可如今,太一竟要以太陽真火煮海焚天,這已不是鬥法,而是拚命!
瘋子!真正的瘋子!
冥河瞳孔緊縮,再不敢猶豫,全力催動血海之力,血浪翻湧如龍,層層血煞凝聚成盾,死死擋住那自天穹傾瀉而下的熾烈火光。
他不能死,更不想死!
與此同時,天庭後花園中,一方古鏡懸空浮現,映出太一破空飛向血海的恢弘身影。
帝俊攬著羲和,仰頭大笑:“哈哈哈!我這二弟,果真狂得沒邊兒!敢想就敢做,一點虧都不肯吃!烤乾血海?痛快!這才配當咱們妖族的東皇!”
羲和白了他一眼,輕拍其肩:“少在這得意,你就不怕他真惹出禍來?血海何其浩瀚,堪比四海之和,豈是輕易可焚?”
笑聲戛然而止,帝俊眯起眼:“難但並非不可能。血海雖廣,終究是盤古汙血所化,內蘊詭異煞氣,未必經得住太陽真火連綿煆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