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瞠目的是蘇陽竟真的微微頷首,唇角微揚,繼而啟唇吐真言,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無上道音再度響徹太初道場,滌蕩諸天。
女媧乘五色祥雲,破開層層雲障,周身瑞彩翻湧,光暈如紗,煙霞纏袖。陽光灑落她絕美容顏,竟似黯然失色;金烏光輝在她眉眼流轉間,都顯得遜了幾分。她笑意淺淺,眸光輕投太陰星,腳下祥雲陡然加速,劃破蒼穹,直掠而去。
翩若驚鴻,矯若遊龍,天地無雙,萬載難逢。
那一道五彩流光撕裂長空,拖曳出綿延千裡的霞尾,宛如天穹裂開一道錦繡傷口,久久不散,直至她降臨太陰星外,方悄然彌合。
雲停,人落。女媧立於廣寒宮前,素手輕抬,法音清遠:“貧道女媧,特來拜見羲和、常羲二位道友。”
女媧娘娘話音未落,廣寒宮深處便有兩道流光破空而出,瞬息間化作兩位絕色女子,立於她麵前。
素衣如雪,不染塵埃。她們未施粉黛,卻容色傾城肌膚似朝霞映雪,眉目如珠玉凝光,靜時若浮雲蔽月,動處若流風迴雪,恍若九天仙子臨凡。
正是羲和與常羲。
兩人初見女媧,眸光微滯,竟也為之驚豔。縱然同為女子,仍覺心神一蕩,彷彿天地驟然清明瞭幾分。
“羲和見過女媧道友。”
“常羲見過女媧道友。”
聲音清越,如玉磬輕撞。
女媧唇角微揚,笑意盈盈:“我此來,是有要事與二位相商。”
羲和眸光一轉,溫聲道:“既如此,請姐姐入宮一敘。”
女媧含笑點頭,隨她步入廣寒宮。甫一踏入,鼻尖便縈繞起一陣奇異幽香,清冽中帶著暖意,沁人心脾,卻不曾聞過。
“這是何香?”她挑眉輕問。
“是外頭那株月桂開的花,采了用古法熏製而成。”羲和笑道,“若是姐姐喜歡,待會帶些回去。”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女媧眼波流轉,笑得俏皮。
話落片刻,她忽而斂了笑意,目光溫柔地掃過二人:“咱們也彆‘道友’來‘道友’去了,不如以姐妹相稱,如何?”
羲和與常羲對視一眼,眼中皆是一亮。
“好啊!”兩人齊聲應下,隨即起身盈盈一拜,“姐姐在上,請受小妹一禮!”
女媧扶起她們,笑得眉眼彎彎:“那我便托大,叫你們一聲妹妹了。”
三人言笑晏晏,情誼悄然升溫。
羲和捧來一盞茶,淡金湯色,清香撲鼻。“這是用月桂花研磨衝泡的花茶,姐姐嘗嘗。”
女媧輕啜一口,唇齒生香,不由讚歎:“妙極。”
她放下茶盞,忽然眨了眨眼,語氣調皮:“其實呢,我今天來,是給你們做媒的。”
“做媒?”羲和與常羲齊齊一怔,眼中滿是錯愕。
女媧笑意更深:“你們覺得,帝俊和太一,如何?”
這一問,如石投靜湖。
羲和臉畔倏地泛起紅霞,指尖微微一顫,茶盞幾乎拿不穩。“帝俊他還算不錯。”聲音越說越低,幾近蚊呐。
可她眼底那一抹柔光卻藏不住腦海中浮現那個身披皇氣、眸若星辰的男人,心頭驀地一軟。
一旁的常羲亦是垂睫不語,耳尖微紅,思緒早已飄遠:那天太一站在星河儘頭,望著她的眼神,熾熱得像要把整片夜空點燃。
“嗬嗬,”女媧看著她倆反應,忍不住笑出聲,“就隻是‘還算不錯’?”
兩人心頭猛地一跳,心跳如擂鼓,臉頰燙得能滴出水來。眸光氤氳,媚態橫生,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女媧正色道:“不瞞你們,我是替帝俊和太一來提親的。你們……可願嫁他們?”
空氣彷彿凝固。
羲和咬著唇,手指絞著袖角,半晌擠出一句:“我……我沒說不願……”
尾音細若遊絲,頭早已埋進胸前,整張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女媧裝模作樣歎了口氣:“唉,既然不願,那我也隻能回去了,去告訴那兩個傻小子夢該醒了。”
說罷,作勢欲走。
“姐姐彆走!”羲和脫口而出,急得站起身。
女媧回頭,故作委屈:“你都不肯答應,我還留著做什麼?”
“我……”羲和咬了咬牙,終於抬頭,嗓音輕得像風,“我願意隻要他也真心”
常羲也紅著臉點頭,低聲道:“我也願意。”
刹那間,女媧眉飛色舞,拍手笑道:“好!那我就即刻回去傳信,讓帝俊和太一備好聘禮,擇日上門迎娶你們這對天仙眷侶!”
宮中月華流轉,花香浮動,彷彿連風都染上了喜意。
羲和、常羲聽罷,輕輕頷首,低聲道:“全憑姐姐做主。”雖還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怯,話裡卻早已透了底心意已定。她們對帝俊與太一的情愫,何曾少過半分?彼時彼地,相思暗湧,四人心意早通,本就註定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羲和與帝俊有緣,常羲與太一共命,陰陽相引,乾坤合契,正是大道自然的體現。
“嗬……那好,兩位妹妹便在此稍候,姐姐這便去了。”女媧輕笑一聲,眉眼含春。
羲和、常羲連忙起身相送:“姐姐慢行。”
女媧笑意盈盈,足下五色祥雲翻湧而起,瑞氣千條,紫霞流轉,托著她嫋嫋升空,直向天庭而去。二人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又不自覺地望向天庭方向,心頭泛起一陣隱秘的悸動,彷彿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
祥雲破空,撕開層層雲海,霞光如瀑,瑞靄蒸騰。女媧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氣與仙光,道行之深,遠超尋常準聖巔峰。更兼身負鴻蒙紫氣,戰力堪稱同境無敵,唯獨三屍未全斬,尚差一步登臨聖位,成道之機未至罷了。
那五色祥雲疾馳如電,越近天庭,天地靈氣越是濃鬱,待真正逼近時,靈氣竟已化作仙氣純粹、溫潤、毫無駁雜,吸一口便如甘露入腑,修煉一日可抵凡間十日之功。
放眼望去,天庭之中祥雲繚繞,虹橋橫跨,仙山聳峙,樓閣隱現。靈禽飛舞於瓊林之間,異獸臥息於玉階之側;靈根搖曳生輝,奇寶熠熠放光。整座天庭,宛如一幅鋪展於九重之上的錦繡畫卷,輝煌而不失雅緻。
此時天宮內,帝俊正與眾臣議事,忽有天兵急報:
“啟稟天帝,女媧娘娘駕臨!”
帝俊聞言,眸光驟亮,霍然起身:“諸位隨我出迎,不得有誤!”說罷大步而出,群臣緊隨其後,步伐匆匆卻不敢亂了儀態。
抬眼望去,隻見一道倩影立於雲台之上宮裙曳地,朱釵點鬢,十二寶光皓月霞衣流光溢彩,襯得她容顏絕世,風華無雙。她正微微仰首,打量天庭景緻,一舉一動皆似蘊著萬種風情,柔媚中藏威嚴,溫婉裡透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