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地麵裂開，一排玉椅拔地而起，氤氳靈光流轉。
“坐。”
兩族修士心頭凜然，無人敢遲疑，紛紛落座。在這等聖人麵前，連呼吸都得小心聖者不死不滅，執掌天道氣運，他們不過螻蟻塵埃，豈敢放肆？
待眾人安定，蘇陽才緩緩啟唇，聲如雷動：
“昔年盤古開天，精血化三族：鱗甲走獸，飛禽羽族。先天三族崛起洪荒，稱王稱霸，卻不敬天地，不知反哺，一味索取，殺戮成性，終被天道厭棄。”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三族罪業滔天，在命運長河深處孕育出一條邪龍，日夜吞噬族群氣運，壯大己身。而他們渾然不覺，依舊貪得無厭。直至東海之濱，魔祖羅睺佈下誅仙劍陣，三族之主儘數隕落，血染蒼茫！”
“轟！”
殿內一片死寂。
鳳凰族長老鳳螟渾身劇顫，嘴唇哆嗦，喃喃出聲：“原來……原來鳳祖大人，竟是這般隕落……”
聲音哽咽，眼中儘是悔恨與悲愴，彷彿靈魂都被這一句話撕開了一道血口。
隻見蘇陽眸光微垂，彷彿未覺周遭風雲，語氣卻如寒潭落石：“天道之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你們鎮壓洪荒氣運，攫取天道功德，也不過勉強維係種族傳承罷了——可這傳承，隨時都可能在量劫中灰飛煙滅。”
鳳螟、墨麟聞言，心頭劇震，撲通跪地，額頭緊貼青磚，顫聲道：“懇請聖人賜下解脫之法！救我全族於水火！”
蘇陽慢條斯理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靈茶，眸光淡淡掃過殿下列位鳳凰與麒麟族的修士，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雷：“今日，若你二族願歸附我門下，我便許你無量量劫之中，種族不滅。”
話音落地，滿殿死寂。
彷彿九天驚雷劈入心神，所有人呼吸一滯，眼瞳驟縮。
“我等願臣服聖人！隻求聖人出手護我族群存續！”鳳螟與墨麟齊聲叩首，聲音裡帶著近乎絕望的希冀。
蘇陽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既已歸順，日後自有爾等機緣。我自會為你們謀一線大運，待時機成熟，功德降身，足以撐起整個種族渡過萬劫而不隕。”
眾人感激涕零，齊齊伏拜：“多謝聖人慈悲，護佑我族香火永昌！”
可就在此時，蘇陽眸光一冷，殺意如刀鋒出鞘：“但我庇護你們，是因你們順我之道。若有誰敗壞我一脈氣運”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森寒，“我不但不會留情，還會親手抹去其神魂，不留一絲轉生之機。”
刹那間，整座大殿溫度驟降，寒氣從地底升騰而起，連空氣都似凍結。鳳螟、墨麟渾身一顫，冷汗浸透道袍，急忙俯首至極：“聖人放心！我等必嚴加管束族人，絕不敢給您添半分麻煩！”
“嗯。”蘇陽淡淡應了一聲，揮手道，“退下吧。”
眾人如蒙大赦，悄然退出大殿，腳步輕得像怕驚擾一場夢。
唯有一人駐足未動鳳嫣然仍立原地，指尖輕顫，唇瓣微啟。
蘇陽眉峰微蹙：“你還有事？”
鳳嫣然臉頰驀然泛紅，扭捏低頭，聲音細若遊絲：“沒我隻是”
“隻是什麼？”蘇陽目光平靜，語氣卻毫無波瀾。
她咬了咬唇，耳尖幾乎滴血，聲音愈發微弱：“我……我……”
蘇陽皺眉：“想不清楚便先回去，想明白了再來回話。”
“不！”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決然，像是豁出去了一切，“這麼多年不見你，我很擔心”最後兩字輕得如同落葉拂塵，幾乎聽不見。
“我有什麼好讓人擔心的。”蘇陽語氣淡漠，彷彿說的是彆人的事。
鳳嫣然深吸一口氣，強壓羞意，急聲道：“當日一彆，我怕龍族尋你報複，連夜稟告父王母後調兵佈防……可之後再無你的訊息，整整數百年杳無音訊，我能不擔心嗎？”
大殿寂靜無聲。
蘇陽靜靜看著她，目光深邃如淵，不動分毫。
起初鳳嫣然還能勉強對視，可不過片刻，那雙眼睛就像能看穿靈魂，她再也撐不住，臉燙得像要燃起來，手指緊緊絞著衣角，頭幾乎埋進胸口，心跳如擂鼓。
蘇陽終於移開視線，執起茶盞，抿了一口溫茶，心中輕輕一歎。
鳳嫣然兀自沉浸在紛亂思緒中，察覺他不再注視自己，暗自鬆了口氣，卻又忽地湧上一股空落落的失落。她閉目凝神，用力平複心緒，猛然睜眼，鼓足勇氣欲再次開口
恰在此時
“老爺，三清在外求見。”殿外傳來青鳥清脆的聲音。
鳳嫣然如遇大赦，長長撥出一口氣，隨即又懊悔不已，心底低喃：“今日不說出口往後更難啟齒了。”
她咬牙，似要不顧一切直抒胸臆
蘇陽卻已開口，打斷所有可能：“青鳥，帶鳳姑娘去‘望月軒’歇息，好生照拂，不得怠慢。”
“是，老爺。”青鳥應聲而入，恭敬行禮，“鳳姑娘，請隨青鳥來。”
鳳嫣然幽幽看了青鳥一眼，又深深望了蘇陽一眼，終是輕歎一聲，斂衽施禮：“嫣然告辭了。”
蘇陽抬眼，淡淡點頭：“去吧。好好休息。”
她心頭一跳，臉頰微熱，忽然脫口而出：“這算是你在關心我嗎？”
蘇陽神色未變，眸光如古井無波：“你可以這麼想。”
鳳嫣然輕點螓首，裙裾微動，隨那青鳥緩步走向望月軒。
蘇陽立於殿前，眸光一掃殿外虛空，聲音清冷卻含幾分熟稔：“三清道友，何須在外徘徊？進來便是。”
話音未落，天邊三道身影踏雲而來，正是盤古三清。三人落地，齊齊躬身行禮：“參見蘇陽聖人。”
“不必拘禮。”蘇陽抬手一引，地麵應聲升起三尊玉座，案幾憑空凝現，一壺氤氳靈霧的香茶悄然浮現，茶氣繚繞如絲，沁人心脾。
他指尖輕叩壺身，淡淡道：“此物，名‘茶’。乃開天辟地後，天地孕出的第一株靈茶。可散鬱結，驅睏倦，養元氣，祛病邪，通仁禮，表敬意，品百味，行大道，修雅誌。閒來煮一盞，足以定神寧心，論道悟真。”
太清老子眉峰微動，取杯淺啜一口，刹那間神魂清明如洗，元神舒展，道心澄澈，竟隱隱有精進之象。
“妙哉！”老子低歎，“區區一盞茶，竟蘊如此玄機！”
元始、通天對視一眼，按捺不住好奇，也各自飲下。瞬息之間，二人隻覺一股溫潤靈氣自喉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神魂通透，準聖巔峰的修為竟似鬆動了一絲那是臨近突破的征兆！
“好茶！”通天撫掌而讚，眼中精芒閃動。
蘇陽唇角微揚，眸光深邃：“三位遠道而來，怕不隻是為品這一口茶吧？”
三清神色一凜，互望一眼，終由老子開口：“聖人慧眼如炬。我等此來，一則拜謁尊顏，二則懇請指點證道之機。我三人身為盤古元神所化，承開天功德，為何至今仍難窺聖境？機緣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