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孫悟空過去眼界不高,可自從被蘇陽點撥之後,如今也算開了竅,明白了不少世道。
尤其是現在,他清楚得很:所謂十世善人,那可是連隻蚊子都捨不得拍死的聖賢之輩!
若真碰上那樣的人,自己一不小心踩死隻螞蟻,恐怕都要被唸叨三天三夜不得安生!
此時此刻,孫悟空終於徹底想通了一件事。
當初蘇陽曾告訴他,許多命運已被悄然扭轉;否則此時的他,早已被佛門掌控,頭上戴著金箍,受儘束縛之苦。
一想到那種情景,孫悟空便滿麵苦笑,隻能默默站在一旁,等候唐三藏回應。
唐三藏聽完孫悟空的話,目光緩緩投向流沙河深處,隻見河底竟藏著一座妖氣森然的宮殿。
他眉頭一皺,當即說道:“悟空,下麵有妖怪。”
這話剛出口,孫悟空差點沒翻白眼那底下哪是什麼妖怪?分明是昔日天庭大將、卷簾大將!他還曾與對方照過麵!
但既然師父已經下令,孫悟空也不好反駁。畢竟若是唐三藏親自動手,局麵隻會更離譜!
於是他從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縱身一躍,掄起神兵朝流沙河底猛刺而去!
浩蕩力道貫穿三千弱水,直擊河床!
此金箍棒早已被太上老君以三昧真火淬煉,晉升為後天靈寶,乃至近乎後天至寶!
這一擊之下,再配上孫悟空太乙金仙七品的法力,整條流沙河都被攪得翻江倒海!
豬八戒正站在岸邊,結果被濺起的河水打濕了鞋襪,頓時滿臉不悅。可形勢比人強。
如今的孫悟空實力遠非他所能抗衡,隻得憋著一口氣,悻悻退回到岸上,站到了唐三藏身後。
小白龍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這一路上他過得輕鬆自在,隻需化成本體馱著唐三藏西行即可。
反正對他而言,若不去西方,被西海龍宮逐出的自己也無處容身。
念及此處,小白龍不禁輕歎一聲。
唐三藏望著孫悟空的舉動,眼中掠過一絲無奈,隨即開口:“悟空,你就不能直接下水去擒拿那妖怪嗎?”
此言一出,孫悟空尷尬一笑,忙解釋道:“師父啊,不是俺老孫不願下去實在是,俺不會水性啊。”
話音未落,他的眼神立刻瞟向豬八戒。豬八戒察覺到目光,頓時眉毛一挑。
唐三藏與小白龍的目光也隨之移了過來,齊刷刷落在豬八戒身上。
豬八戒頓覺一陣無語,忍不住嚷道:
“我說,你們一個個盯著我老豬看啥呢?”*..
聽到這話,孫悟空臉上立馬浮現一抹笑意,打趣道:“呆子,你是不是腦殼沒開竅?”
“俺老孫水下不行,你可曾是天庭十萬天河水軍的大元帥,對付個水裡的妖怪,還能搞不定?”
這話一出,豬八戒眉頭微蹙,眼裡閃過幾分不情願。
唐三藏隨即說道:“悟空所言極是。八戒,你原為天庭十萬天河水軍總帥,水下功夫未必遜於悟空。既然如此,便由你下河降妖,清除此患。”
三千弱水流沙河畔,不知為何,唐三藏一見此地,心頭便泛起一絲不適。
他亦不明白緣由何在,但既然妖魔現形,順手除去,自是理所應當。
縱使此時唐三藏性情趨於剛烈,然“除魔衛道”四字,於他而言仍是不可推卸之責!
“非得我老豬親自下水不可?論水中本事,小白龍不比我強上許多?”
豬八戒當即翻了翻白眼。他雖貴為天河統帥,可小白龍卻是西海龍王第三子,自幼生於碧波深處,潛淵履浪如履平地。
這般出身,水戰之能豈是他可輕易比擬?
一旁的小白龍聞言輕聲道:“二師兄莫要推辭。我小白龍與您相比,尚有諸多不足。倒是極想見識一番,昔日威震天河的天蓬元帥,究竟有何通天手段。這水中較量,我也甚是期待。”
“若您力有不逮,我自當從旁協助。”
話音落下,豬八戒頓時麵露苦笑,隻得長歎一聲,緊握九齒釘耙,縱身躍入流沙河中。
隻聽他一聲大喝:“罷了!且看俺老豬擒妖,你們隻管準備渡河!”
語畢,身形一閃,已沒入三千弱水之中!
而河底深處,那一直蟄伏靜候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手中握著一柄杖刀,頸間掛著九顆黝黑發亮的念珠。
此人並非旁人,正是昔日天庭淩霄殿前位列正神的卷簾大將。因打碎王母娘孃的琉璃盞,被貶凡塵,流落於此。
但他心知肚明這一切不過是佛門與天庭聯手安排的一出局。
隻要他護送取經人一路西行,終有一日,便可重返天界,重列仙班。
此前種種,玉帝與王母並未對他隱瞞,那琉璃盞,亦是他故意擊碎。
隻為應此劫數,走這一遭。
然而,即便知曉真相,他也必須裝作渾然不知,甚至不能顯露半分記憶。
為此,他親自立下心誓一道禁令深鎖神識。
凡是玉帝與瑤池王母所授之密,皆不可言說,不可泄露,連自己都不得憶起!
如今坐鎮三千弱水流沙河底的,不再是那天庭卷簾,而是沙悟淨。
豬八戒潛至河底,望見前方宮殿,毫不遲疑,提耙猛衝,一擊砸向宮門!
轟然巨響中,大門驟然開啟!
豬八戒一擊落空,沙悟淨已持杖刀疾襲而至,刀鋒直指其頭顱!
“卷簾!?”
豬八戒定睛一看,心中猛然一震。
這河底之人,竟是當年同列天庭、共侍玉階的卷簾大將!
沙悟淨聽到呼喊,眼中掠過一絲恍惚,抬頭凝視,驚聲道:“天蓬!?”
“你怎麼會在此處?”
他立即收回兵器,開口相問。豬八戒望著舊友,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輕歎道:“唉,一言難儘。我奉西天觀世音菩薩之命,護送取經人前往靈山求取真經。”
“那你又是如何淪落至此?你本好端端做你的卷簾大將,怎會流落流沙河,淪為這三千弱水中的妖魔?”
聽著豬八戒一問一答,沙悟淨微微搖頭,雖早已知曉前因後果,卻仍露出幾分無奈之色,輕歎道:“因在蟠桃會上失手打碎琉璃盞,便被貶下凡塵。”
“同你一樣,我亦是奉觀世音菩薩法旨,前來護送取經人西行,求取真經。”
話音落下,豬八戒恍然點頭,隨即感慨道:“原來如此,沒想到你也曾遭此劫難。”
“卷簾,如今師父就在三千弱水流沙河之上,不如隨我一同前去參拜吧。”
沙悟淨應聲頷首,開口回應:“正該如此。你既已護送師父至此,那我也當啟程同行,完成菩薩交付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