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生命起始於荒古後期，正是葉天帝縱橫天地的那個年代。
姬紫月雖為帝族血脈，承襲虛空大帝之根腳，但虛空大帝亦不曾得見荒天帝斬斷萬古之前的真實景象。
因此，她對眼前所談之事毫無頭緒。
黑皇稍好一些。它曾在神源中沉眠漫長歲月，曾聽無始大帝提過亂古年間的一些碎片傳聞。
可即便如此，此時所聞仍如霧裡看花，難以明晰。
唯有段德，雙眸微動，神色肅然。
他已逐漸覺醒前世記憶。
第一世，他是神話時代九大天尊之一，名號渡劫天尊，開創渡劫天功與渡劫紋，威震諸天。
第二世，則是冥界之主冥尊。
地府由他一手建立，他曾試圖重塑輪回，更是帝尊的師長，或說是至交。
隨著修為精進，塵封往事如潮水般湧迴心頭。
當聽到曹雨生所在的時代被提起時，段德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泛起波瀾。
那是亂古紀元，天地尚未斷裂，界海未分。
九天十地尚存通往界海的路徑，大道未絕，仙路猶開。
此刻，聽著眾人言語，段德眼中隱隱流轉著古老而深邃的光芒。
黑皇察覺到了異樣，隨即開口：“喂，道士，你發什麼呆？眼睛還發光？”
段德收斂神光，嘴角揚起，笑嘻嘻道：“哎呀，聽你們講仙帝、準仙帝那等存在，道爺我心裡激動啊，真不知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踏足那一步！”
黑皇冷哼一聲，嗤笑道：“你要是能成仙帝，本皇甘願當你坐騎；你要是不成，就得一輩子伺候本皇。”
“貧道掐指一算，此地妖氣衝天，怕是有隻黑犬需超度一番”
“你大爺的段德！”
大羅天邊緣，蘇陽與狠人大帝、腳印帝並肩而行，朝著天庭方向穩步前行。他身後虛空微微扭曲，一道模糊身影若隱若現，正是屍骸仙帝悄然隨行。
南天門外，守門將士察覺來者氣息，神情驟然緊繃。蘇陽之名，早已響徹三界，無人不懼。表麵看他孤身一人，實則背靠諸多絕世存在，威勢滔天。
曾有一人，打得準提、接引兩位西方聖人狼狽逃竄葉天帝，乃其麾下戰將。
也曾有人，獨戰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準提、接引四聖而不敗——荒天帝，亦為其後盾。
蒼帝、無始大帝、仙王安瀾、腳印帝、狠人大帝，乃至那驚鴻一現的屍骸仙帝，皆盤踞其背後。
這些人，個個擁有抗衡準聖巔峰之力，甚至淩駕其上。
蘇陽雖未展露蓋世修為，但僅憑身後陣容，已令三界忌憚萬分。
如今他親臨南天門，意圖進入天宮重地，頓時讓鎮守將士陷入兩難。
放行？恐觸天規，難向上稟報。
阻攔？一旦激怒此人，引來狠人大帝或腳印帝出手，恐怕連灰都不會剩下。
更可怕的是，誰也不知道他暗中還藏了多少強者。
正因如此，三界眾生早已視其為禁忌人物，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眾仙神遲疑之際，蘇陽已緩步逼近南天門，目不斜視，似要徑直通過。
“蘇先生留步！請留步！”
一道金光閃過，一名身披光明鎧甲的仙神飛身而出。蘇陽這才駐足，目光淡淡掃去。
“天庭四大天王之一，廣目天王，參見蘇先生。”
那人躬身行禮，聲音恭敬，“亦拜見狠人大帝，腳印大帝。”
稍頓片刻，他又小心翼翼問道：“不知三位駕臨天庭，所為何事？”
掌心滲出細密的汗珠，廣目天王神色微緊。他擋在蘇陽麵前，雖未退卻，心中卻早已翻湧不安。眼前之人，哪怕隻是一縷氣息，都足以將自己碾成虛無。
金仙境的巔峰，在這浩瀚天地間本是頂尖存在，可麵對蘇陽，還有他身旁那兩位踏碎時空而來的狠人大帝與腳印帝，一切修為都不過如螢火之於皓月。一掌落下，便是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留下。
明知不敵，仍敢阻路，這份膽氣也算難得。
蘇陽眸光平靜，彷彿眼前不過一片浮塵，輕聲道：“去見昊天，討一個人。”
話音落下的刹那，廣目天王心頭猛然一沉，腦海瞬間閃過數日前哪吒帶迴天界的那位女子玉帝親女，紫薇公主。
傳聞她在地仙界動了凡心，嫁予凡人，還誕下一子。此事雖被玉帝竭力封鎖，可三界何其廣袤，流言早已如風穿林，無法遏製。
而更讓他心顫的是，他曾親眼見過，那昔日高居雲端的七公主，竟在蘇陽講道的客棧中執帚掃地，素衣布裙，再無半分天家威儀。
如今蘇陽登門，目的昭然若揭。
“你攔我？”蘇陽眉梢微動，聲音依舊平淡，“最好讓開。”
“蘇先生，我豈敢阻您前行。”廣目天王苦笑一聲，“隻是還望您為大天尊留一線餘地。”
他是真心話。天庭之中，真正願意替玉帝說話的人寥寥無幾，多數皆依附聖門，視天尊如傀儡。他願站出來講這一句，不過是守一份舊忠。
蘇陽側目看了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意外。在這權勢傾軋的神域，竟還有如此之人。
“若昊天肯放手，自然無事。”蘇陽語氣未變，“若不肯，那便怪不得我了。”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南天門的雲霞，落在遠處巍峨的天宮之上，“我相信，他不會蠢到拿整個天庭來賭。”
語畢，他腳步未停，攜狠人大帝與腳印帝並肩而行，徑直穿過南天門，踏入天庭腹地。
通往大羅天的路徑千條，可進入天庭中樞，唯有四方天門可通。縱然是聖人臨凡，也需循規而入。
這是規則，也是象征天庭，不容僭越。
大羅天任人往來，可天庭卻不同，唯有經由南天門方可入內。正因如此，許多法力通玄之輩出入天庭時，皆會選擇南天門或東天門通行。
望著蘇陽漸行漸遠的身影，廣目天王眸光微動，神色中透出一絲無奈，也夾雜著凝重。
他隨即轉向身旁的天兵，沉聲道：“爾等繼續鎮守此門，我須即刻將此事稟報大天尊。”
“遵命！”
眾天兵齊聲應諾，廣目天王不再停留，身形一縱，朝著天宮方向飛馳而去。
隻願玉皇大帝能網開一麵。倘若此時與蘇陽等人發生衝突，局麵恐將難以收拾。
身為玉帝信任之人，廣目天王深知天庭與西方佛門之間所謀之事。
若此刻蘇陽率強者先行攪亂天宮，那日後孫悟空鬨天宮之舉，便再難掀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