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輕輕合上手中摺扇,神色平靜:“不錯,那方世界之中,許多沉眠於墓地的存在,皆是堪比準聖的至強者。”
“但今日我們所談,並非整個世界,而是其中一人他位列第十。”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聚於蘇陽身上。
隻聽他緩緩吐出幾字:
“億萬生靈化兵卒,百萬神魔作將帥。”
“拜將台現世之日,諸神俯首,天地變色。”
語調漸沉,彷彿穿越時空,帶回那段古老傳說。
“此人姓魔,號‘魔主’。”
“亦有人稱其為大自在天魔。”
“魔!”
一字出口,虛空震蕩。
轟!
天穹之上驟然翻湧起厚重雷雲,電光如龍蛇狂舞,撕裂蒼穹。
這是洪荒的意誌在回應亦是在警告。
昔日鴻鈞道祖與魔祖羅睺立下禁約:此界不容魔種重生,哪怕提及名諱,也會引動天罰!
勝者,勇指八方!
最終立於巔峰之人,正是道祖鴻鈞。自此之後,洪荒之中唯有道統長存,魔之一脈,湮滅無蹤。
可如今,蘇陽竟在青山城中開口言“魔”?
窗外雷光翻湧,電蛇狂舞,他卻神色不動,語氣如常:“那位魔主,是真正純粹的魔。”
“他弑親,自戕,斬儘仇讎。”
“為逆天而行,他以極致之法摧殘己身,將理智焚儘,化作癲狂。他在絕望中嘶吼,在血淚中前行,執劍直指那亙古不變的蒼穹!”
眾人聞言,心頭劇震。
原已驚詫於“魔”字出口,未曾想緊接而來竟是“逆天”二字?
刹那間,所有人不約而同望向天際。
晴空早已不見,萬裡穹頂被厚重雷雲吞噬。紫黑色的劫雲層層堆疊,其中雷霆奔騰咆哮,似有無上意誌正在凝聚,隻待一聲令下,便要將此地化為虛無。
客棧之內,諸位大能凝視蘇陽,目光複雜。
此人不過一介說書人,竟敢如此直言無忌?
“殺天”?
在這片天地裡,“天”即是道,是法則,是至高無上的存在。無人可違,無人敢逆。
可蘇陽就這麼說了,說得平靜,說得篤定,彷彿在講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隨著他的聲音再度響起,那魔主的身影也逐漸清晰起來。
“魔主,乃魔之本源。他有屠親戮己的決絕,亦有俯瞰萬界的豪情。”
“其前世為大自在天魔,乃是第一個窺破‘天’之秘密的存在。”
“為叩問真相,他聚攏群雄,締造勢力,攪亂一個時代,掀起無數風雲。”
“借眾生隕落時散逸的力量,堆積成通往天巔的道路。”
“第二世,他尚未複原全盛修為,便已在秘境中困住一位‘天’,親手將其抹殺。”
“在我眼中,魔主早已超脫正邪。他體內流淌的,是純粹的魔性。作為戰天四魂之一,他與眾不同。”
“彆人逆天,或為蒼生,或為因果。”
“唯獨魔主,逆天隻因本心所向。他要與天一戰,不是為了什麼大道,也不是為了救贖。”
“僅僅是因為他想贏。”
轟隆!
最後一個字落下,天穹炸裂。
一道數百丈粗的紫yang神雷撕裂雲層,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直劈青山城客棧!
大地顫抖,山河失色。
可就在那雷霆降臨之際,蘇陽依舊端坐不動,手中摺扇輕搖,唇角微揚。
彷彿那即將落下的天罰,不過是一陣清風。
天道至高,不容褻瀆,縱然是異界規則,亦不可輕慢。
蘇陽將魔主的過往娓娓道來,洪荒之中,無數大能心神震動。天穹之上,雷光翻湧,那是天道的怒意在沸騰。
他仰頭望著那即將劈落的雷霆,唇角卻緩緩揚起一絲笑意。
這笑容落在眾仙眼中,令人心頭一顫。
他們知道蘇陽並非尋常之輩,自有護持己身的手段,可畢竟身在洪荒,天道主宰氣運輪回,逆之者必遭劫難。即便有法可避,終究難以完全超脫因果。
可蘇陽竟似全然不在意。
“那位魔主,曾留下幾句言語。”他的聲音平靜,卻如驚雷滾過天地,“至今回想,仍令我心神激蕩。”
眾人屏息以待,不知那話語究竟何等驚人。
蘇陽緩緩吐出四句真言:“千重劫,百世難,亙古匆匆,彈指間!”
“不死軀,不滅魂,震古爍今無人敵!”
話音未落,他雙目驟然一亮,瞳孔深處泛起紫芒那是天雷倒映於眸中,與他意誌共鳴。
“待到逆亂陰陽時,以我魔血染青天!”
寂靜。
緊接著,是無數強者從喉間擠出的抽氣之聲。
那一句話,如同利刃刺穿了天道的威嚴。
“待到逆亂陰陽時,以我魔血染青天!”
這不是挑釁,而是宣告。
不是反抗,而是蔑視。
在這片天地之間,誰敢如此直言?誰敢將自身之血視為塗抹蒼穹的顏料?誰敢以凡身之誌,淩駕於陰陽輪轉之上?
蘇陽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隻是講述一段往事,可每一字都像是在天道臉上揮了一記響亮耳光。
天雷滾滾,烏雲壓頂,整片洪荒都在顫抖。
此前他也曾語出驚人,但與此刻相比,皆如微塵般無聲無息。
這一句,是徹底撕破臉麵的決裂。
是對天命的嘲諷,是對規則的踐踏。
若說從前還有忌憚,如今已是毫無遮掩。
混沌深處,上清宮靜立虛空。
通天教主盤坐蓮台,聽聞此言,猛然睜眼。
“待到逆亂陰陽時,以我魔血染青天”他低聲重複,聲音微顫。
“好一個無法無天!好一個狂妄至極!”
他並未責問蘇陽,而是心中震撼於那話語背後的主人魔主。
此人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說出這般無視天地法則的豪言?
而今這話語被蘇陽道出,如同在洪荒天道心頭剜肉,引得雷霆萬丈,殺機彌漫。
天空裂開縫隙,神雷凝聚,彷彿下一瞬就要將蘇陽碾為虛無。
可他依舊站著,笑得坦然。
通天教主心頭微動,默然思忖:“此言雖由蘇陽之口說出,可一旦傳開,便等同於向天道宣戰。若我截教與此人同行,恐怕萬劫不複之局已悄然降臨。”
身為洪荒初生的先天神隻,他比誰都清楚那無形天道的威嚴與冷酷。一絲違逆,便可招來滔天災厄。
如今見蘇陽竟敢觸及如此禁忌,他的眉宇間掠過一絲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