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聞言,先是點了點頭,對帝辛的一係列舉措,表示了高度認可。
「大王解放奴隸,廢除人祭,廢掉神田。這些舉措,都可以說是明君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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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本來因為被刺殺和李玄說要投奔西岐正不爽呢。
一聽這話,心裡舒服多了。
甚至有點懷疑,這傢夥是不是誰故意找來拍自己馬屁的。
他剛想得意一下。
李玄後麵的話,卻又讓他有點懵了。
李玄接著嘆了口氣。
「可惜啊,方向錯了。」
「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帝辛臉上的那點得意瞬間冇了。
他眉頭皺了起來。
「方向錯了?」
「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此話怎講?」
他實在不明白,自己這些為國為民的舉措,怎麼就成了方向錯了。
李玄看他一臉茫然,解釋道。
「那不是廢話嗎。」
「因為這些都不是天上聖人希望看到的啊。」
「聖人」兩個字從李玄嘴裡蹦出來。
旁邊的黃飛虎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張口嗬斥。
「放肆!聖人……」
凡人怎麼能直呼聖人名諱!
這是大不敬!
會觸發聖怒,引來天罰的!
他「聖」字剛出口,後麵的「名諱豈可輕呼」還冇喊出來。
就被帝辛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黃飛虎硬生生把話憋在喉嚨裡,憋得臉通紅。
他緊張地抬頭看了看天。
又看了看李玄。
天空晴朗,萬裡無雲。
啥事冇有。
李玄本人,更是毫髮無損,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黃飛虎直接傻眼了。
這……這不合常理啊!
帝辛同樣心中劇震。
剛纔李玄喊出「聖人」二字時,他也提起了心。
但預想中的天罰或者威壓,根本冇出現。
這年輕人喊聖人名諱,就跟喊隔壁老王似的,一點反應都冇有。
帝辛和黃飛虎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確定。
此子,果然不凡!
他身上絕對有大秘密!
李玄可不知道他們心裡這麼多彎彎繞繞。
他對黃飛虎剛纔那聲嗬斥很不爽。
這人誰啊?
老是一驚一乍的。
李玄冇好氣地白了黃飛虎一眼。
「你誰啊你?」
「喊什麼喊?」
「這又不是官府大堂,你在這兒咋咋呼呼的。」
黃飛虎被他這一嗆,氣得夠嗆。
心說我是武成王!
在朝歌城裡,連王子殷蛟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
你個小年輕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但現在大王明顯不想暴露身份,他隻能把這口氣硬嚥下去。
臉憋得更紅了。
帝辛現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黃飛虎受氣上。
他也不覺得口渴了。
眼前這個誤認自己當爹、說話又如此「不凡」的年輕人,讓他產生了巨大的好奇。
他越發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他想聽聽,這個「兒子」還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聽李玄問黃飛虎是誰。
帝辛腦筋一轉,隨口就編了個身份。
「哦,他啊。」
「他是我的下屬。」
「隨從。」
帝辛輕描淡寫地說道。
李玄一聽,原來就是個跟班兒。
他更冇好氣了。
「下屬啊?」
「那你還這麼得瑟。」
「這又不是官府,你擺什麼官威呢?」
他又衝著黃飛虎翻了個白眼。
黃飛虎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隻能在心裡咆哮。
心說,帝辛叫他下屬,也就算了。
他認了。
你一個朝歌城外的升鬥小民,也敢這麼稱呼自己?真當我這個武成王是擺設麼?
帝辛冇理睬兩人的這點小摩擦。
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李玄剛纔那句話。
什麼叫「做的越多,錯的越多」?
什麼叫「不是天上聖人希望看到的」?
他繼續追問李玄。
「你剛纔說,我……咳,說大王做的這些事,不是天上聖人希望看到的?」
「這又是為何?」
帝辛和黃飛虎滿臉都是不理解。
他們看著李玄,眼神裡全是困惑。
李玄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在那解釋和提醒。
「這不是很簡單嗎?你們也知道大王在廢除奴隸製吧?廢了之後,那些奴隸主什麼反應,你們難道冇看見?」
這話一說出來,帝辛他們身子都跟著抖了一下。
再看李玄,眼睛都瞪圓了。
帝辛忍不住追問:「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啊。」李玄繼續往下說。
「天上那些聖人願意庇護人族,是因為人道興旺是洪荒的大勢所趨,他們不過是順著潮流走。」
「但人道興旺,可不等於要讓人道徹底強大起來,壓過天道一頭。」
「你們想想,人在什麼時候纔會拚命求神拜佛?那肯定是活得特別慘、特別無助的時候唄。」
「天上那些神仙菩薩養著下界的老百姓,跟人自己圈養豬啊狗啊的冇啥區別。圖啥?不就圖老百姓的香火供奉和功德願力嘛。」
李玄頓了頓,讓兩人消化一下。
「從這個角度看大王做的事——解放奴隸、廢掉人祭、取消神田。這些都是給老百姓鬆綁,想讓更多人能挺直腰桿活在這世上。
老百姓越能靠自己,就越不會去求那些神仙菩薩。這不就等於斷了神仙們的香火嗎?」
「換你們是那些神仙,你們能答應?」
「所以啊,大王乾得越好,其實離死就越近!」
「今天這趟去女媧宮上香,就是個關鍵點!」
「過了今天,人族就再冇有能跟神仙平起平坐的人皇了,以後隻有天子!」
說到最後,李玄的語氣裡也帶上點感慨和無奈。
帝辛聽得心頭巨震,趕緊問:「天子?什麼是天子?」
李玄撇撇嘴:「天的兒子唄。從那以後,人族就老老實實給漫天神佛當韭菜地、功德池,專心提供香火願力就行了。」
「上古時候那種,人皇能跟神仙拍桌子叫板的光景,想都別想嘍。」
帝辛猛地想起李玄之前說要投奔西岐,立刻追問:「這跟投奔西岐有什麼關係?難道西岐就是他們選好的新話事人?」
「可不就是嘛!」李玄肯定地點點頭。
帝辛聽完這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黃飛虎也是大吃一驚,回過神來,立刻指著李玄怒喝:「胡說八道!你這純粹是危言聳聽!」
他強壓著驚駭,反駁道:「天道規則擺在那兒,聖人不能直接插手王朝更替,更不能對人皇出手!你說的這些,根本不可能!」
李玄看他這樣,冇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是不能直接動手,但人家歪招多的是啊!有的是辦法偷偷摸摸把大商的氣運一點點磨掉,讓它從如日中天變成破落戶。」
「比如今天去女媧廟上香,就是人家下手的一個絕好機會!」
「這算什麼機會?」帝辛和黃飛虎更懵了,異口同聲地問,「去給聖母娘娘上香,這不是表達尊敬嗎?」
李玄嘿嘿一笑,直接劇透了天上那幫聖人的計劃。
「想搞臭一個好大王的名聲,那還不容易?第一步就是先把他的人設弄塌房。」
「比如今天去女媧廟,稍微動點手腳,迷惑一下大王的心智,讓他對著女媧娘孃的神像流口水,再找兩個奸臣,比如費仲尤渾之流,寫首下流詩,刻在牆上,這不就齊活兒了嗎!」
「就算他之前名聲再好,這事兒一傳開,那可是對人族聖母大不敬!老百姓能不炸鍋?口碑瞬間稀碎!」
「甚至後續女媧聖母對於殷商不管不顧,甚至主動出手對殷商施以懲罰,都能因為這個變得名正言順,誰讓你這老小子乾啥不好,竟然對女媧娘娘不敬呢,這不是純活該嗎。」
說完,李玄自己也忍不住吐槽起來。
「說真的,天上那幫人定的這損招,也太糙了!簡直連裝都不裝了!」
「這年頭的雕刻手藝,再好也就是個石頭像、木頭像啊,能逼真到哪去?」
「大王身為人皇,後宮佳麗三千,什麼樣的絕世美女冇見過、冇玩過?」
「以前也不是冇去上過香,都好好的。怎麼偏偏這次去上個香,就突然跟八輩子冇見過女人似的,對著個雕像發情了?」
「這不是純純的,連演都懶得演了?欺負老實人嘛!」
「也就騙騙大商那些啥也不懂的老百姓了。」
李玄這邊隻是隨口感慨加吐槽。
可對麵的帝辛和黃飛虎聽完,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來了,衣服都快濕透了。
黃飛虎腿肚子直髮軟,心裡狂喊:我的老天爺!這種話是我能聽的嗎?!
帝辛也是愣了好半天,才從這巨大的衝擊裡緩過點神來。
他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李玄,聲音都有點發顫:
「不……不至於吧?女媧娘娘可是咱們人族的聖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