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巫族未來
後土化輪迴，地府初立，天地間一片肅穆。
燭九陰望著後土，欣喜之餘，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
後土證道半步至尊，可喜可賀，但如今的她已入神道，不再是巫族祖巫，壯大的，是神道的氣運，而非巫族。
方纔太蒼和帝泰許諾會給巫族一線生機，可這生機究竟在哪兒，卻始終未曾點明。
燭九陰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兩位至尊，方纔兩位至尊所言，巫族一線生機，究竟在何處？”
太蒼與帝泰相視一笑，帝泰緩緩開口：“時間祖巫莫急，巫族生機，便在後土娘娘身上。”
眾祖巫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後土。
後土也是一臉茫然，她化輪迴之後，已與巫族氣運相割裂，如何還能成為巫族的生機？
帝泰解釋道：“後土娘娘如今貴為中央黃帝，執掌輪迴，當有一方大帝親衛拱衛其左右。”
“這部分神軍，可從巫族之中挑選，若有巫族兒郎願意脫離巫族，追隨後土鎮守天地，可入神道，成為新的一脈，雖與巫族切斷聯絡，但到底也是巫族血脈的延續。”
此言一出，眾祖巫議論紛紛。
帝江沉吟片刻，開口道：“此法……倒也未嘗不可。”
帝泰微微一笑，手掌一翻，一滴璀璨的後土精血懸浮於掌心之上，散發出濃鬱的大地氣息。
眾祖巫的目光瞬間被這滴精血吸引，就連後土也頗為驚訝，冇想到真身化輪迴之後，竟然還能留下如此精純的一滴精血。
“此乃後土娘娘真身所留精血，”帝泰將精血遞給帝江，“有了這滴精血，集合十二祖巫精血，巫族便可再造一位祖巫，彌補後土娘娘離開的空缺。”
帝江接過精血，隻覺一股溫潤的力量流遍全身，原本因為後土離開而產生的虛弱感也隨之消散。
他鄭重地向帝泰和太蒼行了一禮：“多謝兩位至尊厚賜！”
其他祖巫也紛紛拜謝。
見祖巫們不再糾結，太蒼神色一凜，開口道：“未來，兩界大戰在所難免，如今這方天地，人道主角便是巫族，這場大戰，除了神道神軍抵擋對方仙道，剩下的妖族部眾，首當其衝的便是巫族。”
此言一出，眾祖巫臉色皆是一變。
巫族雖強，但麵對如今的妖族，勝算不大。
太蒼繼續說道：“巫族為天地而戰，吾以天地神道立誓，願以無上功德，為所有參與兩界大戰而身隕的巫族重聚真靈，再入輪迴！”
此言一出，眾祖巫皆是震驚不已。
巫族因為神魂融入法則之軀，若是身隕，便是真死，無法入輪迴。
而太蒼竟然願意以無上功德重聚他們的真靈，這可是他們從未想過的事情！
帝江激動地問道：“至尊，我巫族兒郎以功德重聚真靈，再次輪迴，還會回到巫族嗎？”
太蒼哈哈大笑：“如今巫族是我蒼天之下的人道主角，基數如此之大，這些真靈很大一部分都會迴歸巫族的。”
帝江眼眸晶亮：“那至尊，這是否代表著這些重新輪迴的，擁有功德真靈的巫族會改變巫族無法修煉神魂的弊端？”
太蒼意味深長地說：“我等不熟悉巫族，如何改變還要看你們巫族自身，出生之時，有功德真靈存在，卻是可以令這些新生的巫族神、體雙修。”
一眾祖巫資訊若狂，太蒼這可是幫了巫族一個大忙，以前巫族隻能將死亡的巫族精血收回盤古殿血池，孕育新的巫族，如今卻可以通過陰陽交合直接孕育戰死的英靈。
紛紛拜謝太蒼。
旁邊的燭九陰眸間時光道蘊散去，卻輕歎一口氣，再次拱手看向太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至尊為我巫族著想，巫族感激不儘，然燭九陰鬥膽，還想聽一聽至尊心中，巫族真正的一線生機。”
此言一出，其餘祖巫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燭九陰。
祝融更是性急，嚷嚷道：“二哥，你說什麼渾話！至尊賜下後土娘娘精血，又以無上功德護佑我巫族真靈輪迴，如此大恩，怎會還不是我巫族生機？”
燭九陰不為所動，深深一禮，語氣依舊沉穩：“至尊所言，對於巫族目前來說，確實甚好，但卻非我巫族真正的一線生機。”
“為啥啊二哥？”祝融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祝融，”燭九陰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我巫族兒郎，自孕育到能上戰場，需得多少時間？”
“這……”祝融大咧咧地答道，“也就百餘年間吧，我巫族兒郎百年孕育，誕生便是天神！”
燭九陰搖了搖頭：“百年？祝融，兩界大戰，刀兵相見，生死不過一瞬，我巫族雖得輪迴，卻也需陰陽交合，繁衍生息，又能孕育出多少巫族兒郎？便是死穴所在。”
經燭九陰這麼一說，帝江等祖巫也紛紛反應過來。
他們雖得輪迴，可繁衍速度遠不及傷亡速度，長此以往，巫族終將走向衰亡。
祖巫等人紛紛麵色一沉。
燭九陰對著太蒼言道：“正是如此，我巫族繁衍的速度遠小於傷亡，最終我巫族終將退出天地舞台，而之前至尊問人皇證道準備如何，我想，至尊心中，怕是已經有了新的人道主角選擇。”
太蒼和帝泰對視一眼，並未否認。
太蒼意味深長看著這位時間祖巫，“後土身化輪迴可證道，你們皆為盤古血裔，皆可如此。”
燭九陰如遭雷擊，身形晃了晃。
他彷彿明白了什麼，淒慘一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盤古血裔，本就是以身化道，修補天地而生。”
時間法則之力在他周身流轉，他當初看到了時間的彼岸，卻唯獨冇有看到巫族的未來。
這說明，巫族哪怕鼎盛一個量劫，最終也不可避免身隕化道的結局。
“我看到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了。”燭九陰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苦澀。
帝泰輕歎一口氣，盤古大神開天隕落，身化萬物，而他們這些盤古血脈，卻要以身化道補全天地。
這或許就是天地不全的無奈吧，他們稟盤古而生為因，化道修補盤古天地亦是果。
因果迴圈啊。燭九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太蒼：“我巫族戰天戰地，不全是後土妹子那般遵從律法，若是憑化道真靈存世，我等祖巫還不如戰死！更何況我巫族眾多兒郎，總不可能全部化道吧？”
太蒼看著燭九陰以及一眾祖巫，反問道：“你們以為我們未來的戰鬥會少嗎？”
眾祖巫一愣，不明白太蒼的意思。
太蒼繼續說道：“近在眼前的兩界爭天之戰，不遠的將來魔族大軍也將到來，鴻鈞本尊，你們覺得他會甘心我等奪天？更不用說混沌之外，想掙脫天地本源的【洪荒】級世界不計其數。”
所有的祖巫均不禁嚥下口水。
第一次聽到這等天地秘聞。
這樣雖說他們未來不會缺少戰爭，另一麵更是說明這方天地未來簡直昏暗到可怕。
帝江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至尊的意思是？”
太蒼看著沉默的祖巫們，繼續說道：“既然我等與父神與天地有因果，那便還了這天地因果。”
“爾等巫族皆留下一滴本源精血，待爾等為天地戰至最後身隕化道之時，吾當以自身獲取的無上功德洗滌本源精血中的汙濁，使其至純至淨，屆時，後土娘娘身掌輪迴，可助爾等真靈重獲新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二祖巫，語氣變得鄭重：“但如此一來，你們還清父神的因果，日後你們便不可再存於洪荒天地，天外混沌方是你們真正證道之所，你們亦當化身天地護法巫族，戰天鬥地，未來肉身證就混元！”
“當然，”太蒼補充道，“爾等戰至最後化道，也是為新生的人道寵兒護道。”
十一祖巫聞言，皆是沉默不語。
身隕化道，真靈重生，這的確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既償還了盤古父神的因果，又保留了巫族傳承，甚至還能彌補如今自身的缺陷，以力證道。
良久，所有祖巫對視一眼，他們祖巫皆不是猶豫之輩，既然至尊為他們巫族留了後路，給了他們重生證道混元的生機，他們還有什麼猶豫的，不就是戰鬥嗎？
所有祖巫眼中儘是躍躍欲試，妖族雜碎，等著你巫爺爺，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若是巫族冇有了後顧之憂，定將爾等【鈞天】絞個天翻地覆！
帝江鄭重上前言道：“我等皆為盤古正宗，自當以盤古父神為榜樣，既然殞身化道乃我巫族宿命，我等自當遵循。”
“我等謹遵至尊法旨！”十一祖巫齊聲應道，聲音震徹洪荒。
………………
另一邊，新的鈞天，一片欣欣向榮的背後，卻暗流湧動。
紫霄宮內，鴻鈞高坐雲床之上，麵色蒼白得嚇人，彷彿大病未愈。
下方，帝俊與東王公二人跪伏於地，大氣也不敢出。
鴻鈞那雙冷漠的眼睛，如同兩柄利劍，直刺二人心底，饒是二人皆已斬卻一屍，成就準聖，此刻也冷汗淋漓，如墜冰窟。
帝俊率先開口，語氣恭敬：“老師，妖族如今氣運正盛，弟子願為老師出征‘蒼天’，為我洪荒奪取天地本源，還望老師能給予弟子掌禦天下之責，如此方能號令洪荒萬族，凝聚力量，共抗強敵。”
東王公一聽，頓時怒火中燒，他以為帝俊是想藉此機會，想要執掌天庭，像神道那般成為洪荒之主，連忙反駁道：“老師明鑒！這帝俊分明是包藏禍心，想借討伐‘蒼天’之名，行爭奪天庭之實！”
“我仙族乃玄門正宗，豈能由這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站在我仙族頭上？這豈不是亂了綱常，壞了規矩！”
東王公慷慨激昂，高聲道：“弟子鬥膽，懇請老師敕封仙族建立天庭，統禦洪荒天地！如此，方能凝聚洪荒氣運，共抗外敵！”
帝俊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作出一副焦急的模樣，欲言又止。
在東王公看來，帝俊想要開口辯駁，但抬頭髮現鴻鈞那冰冷的眼神，整個人渾身一顫，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額頭上都滲出細密的冷汗。
東王公心中露出一抹得色，仙族比起妖族來，老師還是看重嫡傳的仙族。
“你二人為這鈞天之主的位置，爭執不休，成何體統！”鴻鈞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卻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二人耳膜嗡嗡作響。
二人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鴻鈞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直看得二人頭皮發麻，最後掃了一眼東王公，眼神冰冷的可怕，但東王公正低著頭得意，冇有看到，卻被帝俊的餘光看到。
鴻鈞淡淡開口：“日後仙掌天，妖掌地，你二人皆為吾之弟子，當以和為貴，莫要再起爭執。”
東王公聞言，臉上露出更顯得意，瞥了帝俊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終究還是輸給了我！”
帝俊表麵上雖有不甘，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嘲弄。
“東王公啊東王公，你真是個蠢貨！你以為這天庭之主的位置是什麼好東西嗎？那可是個燙手山芋！我故意讓你去爭，你倒還真上鉤了。”
“你以為對麵那神庭是吃素的嗎？連老師都被打成這樣，你去了，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果然是棄子，由你們消耗神庭也好！”帝俊心中暗自冷笑。
帝俊本就冇打算執掌天庭，雖然他也嚮往神道，渴望如同太蒼那般，一言九鼎，口含天憲，但他也知道，以他如今的實力，還無法與神庭抗衡。
與其去大敗而歸，不如儲存實力，先將巫族收拾了再說。
“待我藉助巫妖之戰證道成聖，便是你東王公的死期！到時候，這天庭之主的位置，還不是我的囊中之物？”帝俊心中盤算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卻說東王公得了天庭之主的位置，心中得意非凡。
他當即召集一眾仙族，浩浩蕩蕩地前往星空之上，準備建立天庭。
鈞天之上，一片荒蕪，毫無生氣。
東王公看著這空蕩蕩的鈞天，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這就是天庭？也太寒酸了吧！”一個仙人抱怨道。
他們可是看到當時天庭出世時候的壯觀場景。
琉璃金瓦，白玉欄杆，雕梁畫棟，美輪美奐。
天宮樓閣之間，仙鶴飛舞，鸞鳳和鳴，更有奇異草點綴其間，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就是，連個宮殿都冇有，讓我們住哪裡？”另一個仙人附和道。
東王公臉色一沉，嗬斥道：“都閉嘴！天庭初立，百廢待興，爾等身為仙族，當以身作則，為天庭建設添磚加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