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棋盤上,一枚棋子落下,白子一方原本江河日下的局勢居然有了扭轉的趨勢。隱隱約約之間,一大片黑子都被這一枚棋子給牽製住了。
「老二,你這一手下實在是妙不可言。隻可惜,你現在纔想到改變棋路,是不是太遲了一些。」
「大兄豈不聞,棋行險處方見天地,勢到窮時方有轉機?」
又一枚白子落枰,落子處無半分煙火氣,卻似有無量道韻升騰,竟將先前被黑子鎖死的九道棋路盡數盤活。
被稱作大兄的,是一個地中海禿頭老道,連頭部邊緣的頭髮都稀鬆了。即便如此,他的身上卻詭異的沒有老態,他就和大自然的山山水水一樣,讓人覺得無比自然。
被稱作老二的,則是一個麵相威嚴,一絲不苟的中年道人,他頭戴混元冠,身披十二須彌袍,給人的感覺是方正無比,容不下半點瑕疵。
此二人,便是太清聖人、玉清聖人。
太清聖人抬眼,眸中閃爍著一枚陰陽太極圖案:「老三此次,應該是認真的。他在這一個天地紀元之中,竟然收了第五個親傳弟子,著實讓人費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他人狠話不多,手指一按,玄黑棋子轟然落下,落子處直取白子天元要地,竟似盤古開天之時的那柄巨斧劈落,要將白子連根拔起。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我觀那多寶,醉心權勢,已然迷失了本心。龜靈性格衝動,難當大任。金靈、無當雖然有挽天傾之誌,無奈,將私情放置在法理之上,亦是難有作為。唯有雲霄小童,根性深厚,可惜......」
玉清聖人提到雲霄仙子時,眼中短暫的浮現出一絲期望,但很快,這絲期望便消失了。
他再下一子,落子處恰在黑子合圍的縫隙之間,如孤鬆破石,硬生生在絕境中撐起一片天地。
太清聖人眸中太極圖案愈發明顯,似乎在推演天機,又似乎是在演化大道:「老三的截教,向來是『有教無類』,可這『無類』之中,藏的是滔天殺劫。雲霄小童為了兄弟手足,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和我兄弟三人並無區別。」
玉清聖人的動作停住了,他的臉色卻沒有變化。
「盤古化眾生,眾生皆盤古,眾生的劫,就是盤古的劫,亦是我們三人的劫。這一劫,是天地演化的一環,縱然是聖人,也難以逃脫。」
「是劫是緣,還尚未可知。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在這一個紀元不再駐世。聖人之位是業位,也是樊籠。」
太清聖人不置可否,任何事情都影響不到他的心境。
「既如此,你我便靜待天地演化,坐看風雲起落。老三已是聖人,修為不在你我之下,你我大可放心。」
另外一處聖人道場之中,另外一對兄弟也在商議此事。
通天教主收了一個外門弟子,不會引發任何人的關注,連玉清聖人都習慣了。他收下一個親傳弟子,這就很轟動了。
通天教主對親傳弟子的要求很嚴格的,連雲霄仙子都隻能留在外門。
方陽在洪荒中一直沒有存在感,連人闡截西方四教組織的四教論道大會,他都沒有資格去參加。
這樣一個小角色,無緣無故就救了人皇之女,又無緣無故成了通天教主親傳弟子,這難免會引發各方的關注。
雷音寺內,菩提樹下,兩尊聖人並坐在八寶功德池旁。
金光瀰漫,梵音陣陣,梵文繞樑,落在池麵之上,激起圈圈細碎的金色漣漪。池中的七彩蓮鯉聞得妙音,歡喜的躍出水麵,發出「噠噠」的聲音。
左側那尊聖人,麵色愁苦,目含慈悲,身披暗金色道袍,一隻老鷹停在他的肩膀之上,十分溫順的閉上眼睛,享受著西方妙法的洗禮。
右側的準提聖人,身形略顯清臒,頭戴毗盧帽,身穿杏黃色格子道袍,無數天機圍繞在他的周身。
「師兄,方陽此子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後天人族,他能夠修成金仙,全是憑藉大師兄的那一枚太清五氣大金丹。連長耳定光仙都隻能做外門弟子,方陽此子的身上究竟存在什麼秘密?」
準提聖人連連推算,可是,他推算出的結果不存在任何的問題。他怎麼算,都找不到方陽身上的閃光點。
接引聖人在老鷹身上擼了一把,淡淡一笑:「能被通天師兄看中,此子絕非池中之物。為兄倒是有些期待,方陽此子成長起來後,能夠給天地帶來怎樣的變化。」
準提聖人聞言,失聲一笑,隨即釋然。
「嗬嗬,是師弟太執著了。你我門下那些小傢夥為了西方大興,試圖算計東海龍族,好讓我西方龍族佔領東海。方陽此子橫空出世,破壞了這些小傢夥的計劃。此子和你我門下,必定有一戰。」
接引聖人的目光望向東海方向,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日光和月光二人,過於急功近利。他們算計東海龍族也就罷了,竟然將人族牽扯了進去。算計三歲孩童,手段之卑劣,與邪魔外道何異?這兩人,沒有培養的價值。」
接引聖人的話音落下,準提聖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因為他曾經出手算計過妖族的十大金烏。接引聖人明著是在批判日光道人和月光道人,暗地裡卻是在勸導準提聖人,讓他不要再行卑劣之事。
見準提聖人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接引聖人乘勝追擊,語重心長的說。
「師弟啊,你我乃是聖人,是西方教弟子的老師。你我的一言一行,弟子們都會學習。師弟也不想,你我門下皆是一些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吧?昔年魔教在西方所行之事,為兄是記憶猶新,歷歷在目啊!」
準提聖人沉默半晌,眸光好一陣閃爍,良久之後,他的心緒才變得空明。
「師兄所言極是。師弟我執迷於西方大興,卻忽略了,大興之根本在於德。德行不修,縱然西方有一時大興,也不過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難以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