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的百裡,尚且能穩步前行。但隨著高度逐漸提升,那盤古威壓竟非線形增長,而是層層遞進,越發恐怖。
到了後來,每向上一步,都感覺身上的無形重擔又加重了一分。
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呼吸變得極為困難,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才能完成一次吐納。
四周寂靜無聲,唯有他自己的心跳聲、血液流動聲以及骨骼不堪重負時發出的細微「咯吱」聲,在無邊的壓力下被放大,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瞬間就被沉重的壓力碾碎、蒸發。
青色道袍緊緊貼附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緊繃的線條。
他不再僅僅是行走,更像是在揹負著整個青天,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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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數月,或許數年。
在這威壓無處不在的環境下,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
萬壽元君早已汗流浹背,但他眼神依舊明亮,甚至越發銳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這極限的壓迫下,正被一點點地榨出深藏的潛力,血肉變得更加緊密,骨骼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澤,經脈在一次次衝擊下拓寬了少許,變得更加堅韌。
他甚至開始嘗試去感悟這無處不在的威壓中蘊含的那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盤古大神的「力」之法則的碎片痕跡。
那並非具體的功法傳承,而是一種烙印在天地之間、烙印在這山石之中的意境,一種一往無前、開闢混沌、頂天立地的無上意誌。
偶爾,他也會遇到其他前來不周山尋寶或歷練的生靈。
有些駕馭著法寶,光華閃耀地艱難向上飛行;
有些則與他一樣選擇徒步,但大多體泛寶光,顯然動用了法力或護身法寶抵禦威壓。
當他們看到萬壽元君竟完全憑藉肉身行走,且速度並不比他們慢多少時,無不露出驚駭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位太乙金仙境的修士,祭著一麵古銅色盾牌,艱難抵擋威壓,看到萬壽元君一步步從下方走來,氣息沉穩,雖顯疲憊卻眼神銳利,不禁愕然道:
「道友…你…你竟完全憑肉身行走?這…這盤古威壓可不是兒戲?」
萬壽元君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停留,繼續一步步向上走去,留下一個在沉重壓力下依舊挺拔如鬆的背影。
那修士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在威壓下嗡鳴顫抖的盾牌法寶,臉上驚疑不定,最終化為一聲苦笑和深深的忌憚。
越往上,生靈越少。
能抵達此高度的,無一不是洪荒中的佼佼者,至少也是太乙金仙中的強者。
但他們無一例外,都需要藉助外物或法力才能勉強支撐。
像萬壽元君這般純粹依靠肉身的,絕無僅有。
壓力越來越大。
萬壽元君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呻吟,彷彿要被擠成一團。
血液流動變得極其緩慢,每一次心跳都需要莫大的力量。
他的麵板表麵,甚至開始滲透出極細微的血珠,那是毛細血管在極致壓力下破裂的跡象。但他的腳步依舊冇有停下。
他的意誌,在與肉身的痛苦、與環境的極限壓迫進行著最直接的對抗。
他的心神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忘卻了目的,隻剩下「向上」、「堅持」的本能,以及對肉身每一分變化的細微體察。
就在他感覺快要達到當前肉身極限,考慮是否要稍微動用一絲法力緩解時,異變陡生!
前方不遠處,一片陡峭的山壁之上,原本平靜濃鬱的盤古威壓忽然劇烈波動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驟然匯聚。
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沉重到足以碾碎尋常太乙金仙道體的恐怖衝擊波,如同暗流般朝著萬壽元君席捲而來!
這並非有意識的攻擊,更像是不周山本身威壓在某些特殊地形或氣機牽引下自然形成的「威壓潮汐」!
危險!
萬壽元君瞳孔驟然收縮,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
此時若動用法力抵禦,前功儘棄,錘鏈效果大打折扣。若硬抗…以他此刻狀態,極可能身受重創!
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抉擇!
「吼!」
一聲低沉如悶雷的吼聲自他喉間迸發,並非法術,而是肉身力量催發到極致,擠壓空氣產生的自然聲響!
他全身肌肉瞬間賁張,青筋如龍蛇般凸起盤繞,體內磅礴的乙木精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不是外放,而是全力向內收斂,加固著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
他雙足猛地踏碎腳下堅岩,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紮根穩固的姿勢,硬生生要以這錘鏈中的肉身,去迎接這突如其來的威壓狂潮!
「轟——!」
無形的碰撞爆發!
萬壽元君隻覺得彷彿被一顆洪荒星辰正麵撞中!
眼前猛地一黑,耳中轟鳴作響,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又被他死死嚥了回去。
周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似乎下一刻就要散架。
麵板表麵瞬間崩裂開無數細小的傷口,鮮血剛剛滲出就被壓回體內。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冇有被衝垮,冇有被碾碎!
他的雙足如同老樹的根係,死死釘入山岩之中,身體劇烈搖晃,卻終究冇有後退半步!
那恐怖的威壓潮汐持續了約莫十息時間,方纔緩緩平息下去。
潮汐過後,萬壽元君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渾身浴血,看起來悽慘無比,氣息也變得有些紊亂。
但若仔細感知,便能發現,他那經過潮汐洗禮的肉身,雖然傷痕累累,但深處卻透出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凝練、更加堅韌的氣息!
破而後立!
在那極限的衝擊下,他肉身的潛能被再次逼出,完成了一次小小的躍升!
那些被壓裂的骨骼在乙木精氣的滋養下開始癒合,變得更加堅硬;
那些破裂的經脈重新接續,變得更加寬闊;
血肉的密度也提升了一個檔次。
他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非但冇有懼意,反而閃過一抹熾熱和明悟。
「原來如此…這威壓潮汐,雖是劫難,卻也是機緣!更能激發潛力!」
他不再猶豫,繼續向上。
之後的路上,他又遇到了數次或大或小的威壓潮汐,每一次他都選擇硬抗下來,每一次都傷痕累累,但每一次恢復後,肉身強度都有顯著的提升。
他對盤古威壓的適應力也越來越強。
到了後來,他甚至開始主動尋找威壓濃鬱或是可能產生潮汐的特殊區域,主動迎上去接受錘鏈。
他的肉身,在這近乎自虐般的修行中,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強橫。
肌膚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又隱泛青金的光澤,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甚至感覺,自己這具肉身,單憑力量,已然不遜色於一些太乙金仙巔峰的修士!
而這一切,都得益於這不周山,得益於這盤古威壓的無私「錘鏈」!
他就這樣,以純粹的肉身之力,對抗著瀰漫天地間的盤古遺威,一步一個腳印,朝著那高不見頂的不周山,進行著這場漫長、艱難卻收穫巨大的苦修與攀登。
前方的山路依舊蜿蜒向上,冇入雲霧之中,每一步都是考驗,每一步也皆是修行。
他的目標,不僅僅是山頂,更是那肉身極境的昇華,以及對那開天偉力的一絲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