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息壤!」饒是鎮元子心性沉穩,此刻也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驚訝與巨大的欣喜!
他身為先天戊土之精化形,對此等土係至高無上的神物,有著遠超常人的本能親切感與吸引力。
此物傳說乃混沌開闢、清濁分化之際,天地間最為精粹純淨的先天戊土本源凝聚而成,蘊含無窮造化之力,是孕育萬物、塑造乾坤的無上瑰寶!
後世有言,女媧娘娘便是以此土混合三光神水摶土造人,成就無上功德!
萬萬冇想到,這孕育葫蘆藤的混沌靈池之下,竟還隱藏著這等即便是大羅金仙也要為之瘋狂的寶貝!
可想而知,正是這九天息壤的存在,為葫蘆藤提供了最根本、最強大的滋養源泉,才使得它能同時孕育出七件如此非凡的先天靈物!
這等神物,對鎮元子而言,意義絕非尋常。
無論是用於淬鏈自身先天戍土本源,提升跟腳修為。
還是將來用以煉製威力無窮的土係至寶,亦或是用來滋養萬壽山祖脈,提升整個道場的靈氣品級與防禦能力,都有著無可估量的價值,堪稱鎮運之基!
此等機緣,豈能錯過?鎮元子當即壓下心中激動,再次凝神靜氣,施展神通。
他雙手虛按,更加精微的土係法則之力透出,如同最靈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池底那厚厚的一層九天息壤,連同其與池壁接觸的每一粒土壤都完整地、毫髮無傷地剝離出來。
這息壤看似不多,但入手卻沉重無比,彷彿托著千百座大山,若非他乃戍土之精化身,根基深厚,又有大羅巔峰的浩瀚法力支撐,恐怕連收取都難以做到。
順利地將九天息壤也收取起來,妥善保管後,鎮元子與紅雲相視一笑,皆感此行收穫之豐,遠超預期。
但他們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秉持著謹慎徹底的原則,又仔細地將這處已然空蕩的洞窟裡裡外外、上上下下,用神識反覆探查了數遍。
連最細微的縫隙和能量殘留都不放過,確認再無其他隱藏的寶物、禁製或是任何可疑的痕跡後,方纔徹底放下心來。
「哈哈,鎮元子道友,此番不周山之行,當真是福緣深厚,收穫之巨,怕是說出去都無人敢信!」紅雲撫掌大笑,心情暢快無比,那赤紅道袍都因他的笑意而微微飄蕩。
鎮元子亦是含笑點頭,心中頗為感慨:
「確是意外之喜。看來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此二物合該與吾等有緣。」
他托著那裝有葫蘆藤的光球,感受著懷中九天息壤的沉重與溫潤,對未來的道場規劃已然有了新的想法。
二人遂不再留戀,轉身離開了這處給他們帶來巨大驚喜的洞窟。
就在他們身形穿過入口的剎那,身後那層先天禁製彷彿失去了核心支撐,微微盪漾了幾下,便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
那麵青黑色的山壁恢復如初,再也看不出任何入口的痕跡,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踏上繼續下山之路,鎮元子與紅雲的心態與來時已截然不同。
有了發現葫蘆藤和九天息壤這天大機緣的前車之鑑,他們原本打算徑直返回的心思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刮地三尺」、生怕再錯過什麼隱藏造化的心態。
兩人的神識以前所未有的細緻程度鋪展開來,如同兩張無比精密的巨大羅網,不放過沿途任何一處看似可疑的岩石縫隙、能量異常波動點,甚至是那些生長得特別茂盛的草木藤蔓之下。
他們時而駐足,對著某處看似普通的崖壁敲敲打打,以法力探測其內部;
時而劈開糾纏的千年古藤,探查其根係所在;
時而潛入幽深的寒潭底部,尋找可能存在的靈穴。
可謂是真正將「賊不走空」、「雁過拔毛」的精神發揮到了某種極致,幾乎要將這不周山一側的中下段區域翻個底朝天。
然而,天道守恆,機緣之事,最是玄妙難測。
或許是不周山的饋贈有其冥冥中的限度,他們此次出行發現葫蘆藤與九天息壤,已是耗去了極大的氣運。
又或許是真如他們所想,不周山雖大,但真正的重寶並非隨處可見。
儘管二人搜尋得極為仔細,甚至比尋找葫蘆藤時還要認真幾分,但直至他們徹底踏出不周山範圍,周身那無處不在的盤古威壓完全消失。
重新感受到洪荒天地的正常法則,也再未能發現第三處值得他們如此關注的寶物藏地或天然秘境。
站在不周山外,回望那巍峨接天的神山,鎮元子與紅雲相視一眼,不由同時莞爾一笑,心中那點因再無收穫而起的細微遺憾也隨即煙消雲散。
「卻是你我貪心了。」鎮元子搖頭失笑,「能得此二物,已是僥天之倖,豈可再求更多?貪多嚼不爛,反而不美。」
紅雲亦是豁達,笑道:「道友說的是。機緣已足,當知足常樂。此番收穫,足夠你我消化許久了。」
既已下山,且確認再無遺漏,二人便不再於此地停留。
他們並未急著施展遁法全速趕回萬壽山,而是如同來時所計劃的那般,繼續保持著一種悠然自得、體悟天地的步行心態。
漫步於廣袤無垠的洪荒大地之上,用心去感受這方天地初開不久的種種原始、野性而又充滿生機的精彩。
他們曾隱匿身形,旁觀兩頭堪比太乙金仙境的太古凶獸為爭奪領地而爆發的慘烈搏殺,直打得山崩地裂,血染長河,從中感悟弱肉強食、生死無常的天地至理;
也曾為一株於絕壁石縫中艱難生出、沐浴著第一縷朝陽晨露的不知名靈草而駐足,體會那渺小生命中蘊含的頑強造化之妙;
他們遇見過一些新興的、規模尚小的種族部落正在舉行原始的祭祀儀式,對著天地、山川、乃至他們認為的神靈頂禮膜拜,那純粹的虔誠與對未來的希望之心,令人動容;
也曾遠遠感受到龍、鳳、麒麟三族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那隱隱傳來的肅殺之氣、擴張的野心以及彼此間謹慎的試探與摩擦,預示著未來可能並不平靜。
一路行來,觀萬物生滅演變,察眾生百態心性,他們的道心在潛移默化中愈發圓融通透。
鎮元子對「地」之承載、孕育、歸藏、穩固等真意的理解愈發深邃;
紅雲對「雲」之無常、聚散、變幻、自在的感悟也更加透徹。
他們時而尋一風景奇絕之處,席地而坐,便是一場持續數日甚至數月的論道,交流彼此所見所感,碰撞出智慧的火花;時而長久靜默,各自體悟天地間流轉的大道韻律。
這一路慢行遊歷,看似悠閒散漫,實則亦是另一種形式的修行,是對不周山所得的一種沉澱與消化。
洪荒廣袤,他們並不刻意選擇路徑,隻是信步由韁,隨緣而行,走到哪裡便是哪裡,完全沉浸在與天地自然交融的狀態之中。如此,光陰荏苒,又不知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多少洪荒歲月。
這一日,當遠方那熟悉而親切的山巒輪廓,那凝聚了先天戍土精氣、顯得格外厚重雄偉的萬壽山終於再次映入眼簾時,二人才恍然察覺,遊歷之旅已近終點。
山巔之上,五莊觀在雲霧繚繞中安然矗立,觀外先天大地陣法運轉圓融無暇,散發出沉穩而令人心安的氣息,與離開時一般無二。
鎮元子與紅雲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此番長達不知多少歲月的遊歷,至此圓滿結束。
是時候迴歸道場,靜心消化此行巨大收穫,並著手準備培育那株關乎未來的珍貴葫蘆藤了。
兩道流光,一黃一紅,不再掩飾氣息,驟然加速,如同倦鳥歸林,瞬間劃破長空,冇入了萬壽山入口的氤氳雲霧之中。山門陣法微微盪漾,旋即恢復平靜,彷彿從未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