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剛剛突破,肉身境界雖至,但初入大羅,力量暴漲,尚需時間鞏固與適應,方能徹底穩定在這大羅初期之境,並完全適應此地域更加強大的威壓。
他強壓下立刻繼續向上攀登的強烈衝動,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尋得附近一處因奇特山勢形成的、相對而言威壓最弱的狹窄避風角落,立刻挪移過去,再次盤膝坐下,五心朝天。
這一次,他運轉《乙木真經》,但主要目的並非用於提升法力。
而是引導著瘋狂匯聚而來的天地靈氣與體內磅礴如海、新突破的血氣、以及本源乙木生機,三者結合,細細打磨、鞏固、適應這具剛剛完成生命躍遷的強悍道體。
每一個毛孔都在自主呼吸,與天地交泰,與那不周山的浩瀚威壓進行著更深層次的磨合與試探。
肉身的絕對強度、驚人韌性、以及對力量的精細掌控,都在以一種穩定而可觀的速度提升並徹底穩固下來。
不知又過了多久,當萬壽元君再次睜開眼時,周身那澎湃如潮、顯化異象的氣血已然完全內斂,肌膚光澤溫潤如玉。
看似平凡無奇,卻實則蘊含著能徒手撕裂星辰的爆炸性力量。
他站起身,輕輕一握拳,周圍空間便發出細微的扭曲嗡鳴。
感受了一下此刻的狀態,雖然周遭的盤古威壓依舊恐怖絕倫,但比起突破之前,已然感覺輕鬆了不少,活動之間不再有那種隨時可能被壓垮的窒息感。
並非威壓減弱,而是他這具肉身金字塔的基石發生了質的飛躍,承受能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開始了繼續的攀登。
腳步落下,依舊沉穩,山岩隨之微微震顫。
速度比起太乙時期明顯快了不少,雖然在這恐怖威壓下依舊稱不上迅疾,但每一步都更加堅實,更加輕鬆自如。
大羅金仙級的肉身,再配合《乙木真經》所提供的近乎無窮的生機與恢復力,使得他對抗這浩瀚威壓的資本變得雄厚無比。
但通往山巔之路,依舊漫長而艱難。
上方傳來的壓力如同層層疊疊、無窮無儘的無形大千世界,不斷碾壓而來,考驗著他這新晉的大羅肉身,也磨練著他太乙巔峰的法力。
後者在提供持久續航力和施展神通變化上,終究比那些法力同樣臻至大羅的道友要遜色一籌。
途中,他遭遇了數次不周山特有的、毫無規律可言的恐怖能量潮汐。
那是由盤古威壓與山體中殘留的混沌之氣、以及液化的先天靈氣在某種機製下混合形成的毀滅效能量洪流,如同間歇泉般猛然爆發開來,如同席捲天地的毀滅風暴,瞬間淹冇大片山體。
每一次潮汐襲來,都如同被億萬鈞重的混沌巨浪正麵狠狠拍擊,其中蘊含的混亂、暴虐的法則碎片之力更是能侵蝕道體,崩解五行法力。
萬壽元君不得不主要依靠新突破的大羅肉身硬抗其衝擊,同時輔以太乙巔峰的法力形成輔助護盾,重點保護相對脆弱的眼耳口鼻等竅穴。
每一次狂暴潮汐過後,他都憑藉強大的肉身恢復力迅速調整。
雖然有時會被衝得身形晃動,甚至體表出現些許擦傷,略顯狼狽。
但每一次成功扛過去後,他那大羅初期的肉身修為便在這極限的壓迫與衝擊下被打磨得更加凝練、純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愈發精妙入微。
而法力在這樣一次次劇烈消耗與快速恢復的迴圈中,也被淬鏈得更為精純凝實。
雖境界未破,卻已至太乙層次的絕對極限,距離那大羅道果的門檻,真正僅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隔膜。
在一次格外猛烈、持續時間極長、幾乎堪比小型開天劫數的能量潮汐過後。
萬壽元君憑藉強悍無匹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衝擊,體內法力卻因此次消耗頗巨。
潮汐緩緩退去,他渾身氣血兀自翻騰不休,正欲調息恢復,卻猛然感到肉身最深處那剛剛平復下去的磅礴力量再次不受控製地沸騰起來。
並非走火入魔的失控,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突破之感!
「嗡!」
一聲大道輕鳴,並非源自耳畔,而是源自他道體的每一次震動,與周遭天地產生共鳴。
體內血氣如同沉重的水銀汞漿般在寬闊堅韌的血管中奔騰咆哮,發出長江大河奔流入海般的澎湃道音。
骨骼之上的天然生成的大羅道紋更加清晰深邃,閃耀著不朽的光澤;
肌肉纖維彷彿化作了太古龍筋虯結盤繞,麵板的韌性、力量以及對各種能量衝擊的抗性再次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台階!
肉身修為,竟在這接連不斷的極限壓榨下,再進一步,跨入了大羅金仙中期之境!
萬壽元君心中掠過一絲喜悅,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見證自身努力獲得回報的平靜與瞭然。
他稍稍活動肢體,快速適應了這新增的肉身力量,隻覺身體輕靈了少許,對抗周遭威壓更加從容。他抬頭,目光如炬,向上望去。
隻見那一直籠罩在極高處、彷彿永無止境的混沌霧靄與濃鬱得化不開的先天靈氣雲層,不知何時,竟已然變得稀薄了許多。
透過那稀薄的、流轉不定的雲氣縫隙,他隱約看到了……儘頭!
那是一片無比開闊、平整、彷彿觸手便可觸及洪荒青冥的所在!
那裡冇有更高更險的山石,隻有一片浩瀚無垠、蒼茫古老、散發著至高至遠、至大至剛氣息的天空。
洪荒世界的蒼穹,彷彿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那不周山的山巔,歷經無數艱難險阻,肉身歷經兩次重大突破,終於即將抵達!
縱然以萬壽元君萬古不易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難以抑製的激動與振奮。
他深吸一口那依舊沉重無比、卻彷彿帶著一絲山巔特有氣息的空氣,打起十二分精神。
將大羅中期的肉身力量催動到當前所能掌控的極致,太乙巔峰的法力也蓄勢待發,周身氣血如龍如象,雖被龐大威壓限製無法真正沖霄,卻也在體內奔騰咆哮,發出沉悶雷音。
他邁開腳步,向著那最後的征程,向著那自開天闢地以來便支撐天地、蘊含無儘奧秘的不周山之巔,做最後的一鼓作氣,奮力攀登!
他深知,這最後的路段,其威壓也必將是最為恐怖、最為極致的最終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