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淩霄寶殿內。
昊天瑤池二人迫於聖人威壓,躬身應下元始天尊的吩咐,與元始天尊細細商議封神榜執掌權的具體應對之策時。
此時的東海之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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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鰲島碧遊宮大殿之中,另一番師徒對話,也正行至最是微妙關鍵的時刻。
與淩霄寶殿的莊嚴肅穆、氣壓沉沉不同。
碧遊宮大殿之內,雲霧繚繞,香菸裊裊,先天靈韻流轉其間。
殿柱之上雕刻的誅仙四劍圖譜,隱隱有劍氣流轉,卻不似淩霄那般帶著壓迫感。
反倒透著幾分截教獨有的曠達與自在。
隻是這份自在,此刻卻被一道略顯急切的聲音,打破了幾分寧靜。
「師尊!那昊天小兒,竟敢暗中操控弱水,引弱水之禍席捲人間,殘害萬千人族生靈,妄圖以這般卑劣手段,逼人族臣服於天庭!」
蕭易立於大殿之下,語氣裡的激昂不再是刻意偽裝,反倒滿是真切的怒意與悲憫::
「人族無辜,何辜遭此大劫?」
「依弟子之見,不如現在便提劍闖上天庭,將那昊天小兒斬於劍下。」
「既能為人間枉死的生靈償命,也能絕了後患。」
「省得他日後再用這般卑劣手段,壞我們截教的大事,殘害更多無辜!」
蕭易立於大殿之下。
一身月白道袍無風自動。
眉宇間滿是真切的憤憤不平與悲憫之色。
周身靈力因怒意而微微躁動,連語氣都帶著幾分難以遏製的激昂。
彷彿下一刻便要提劍離去,真要闖上天庭取昊天性命一般。
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眼底冇有半分狡黠。
唯有對無辜生靈的憐憫,以及對昊天卑劣行徑的憎惡。
這份激昂之下,是發自肺腑的殺意。
卻也藏著幾分在師尊麵前的肆意,唯有在通天教主麵前,他纔敢這般肆無忌憚地展露自己的喜怒。
上方道台之上。
通天教主斜倚而坐,一身青衫古樸,麵容溫潤,眉宇間帶著混元聖人獨有的淡然與深邃。
他垂眸看著下方嚷嚷不休的大弟子,眼底冇有半分怒意。
反倒掠過一絲瞭然與無奈,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待蕭易話音落下,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瞬間壓下了殿內躁動的靈力。
「行了行了。」
簡單四個字,不重,卻似帶著無形的力量,
蕭易周身躁動的靈力瞬間平復。
臉上的憤憤不平也僵了一瞬,眼底的狡黠險些藏不住。
卻還是強裝出一副不甘的模樣,望著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的無奈更甚幾分。
目光落在蕭易身上,似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緩緩說道:「如今人族有了你煉製的十件先天靈寶,專門剋製弱水之禍。」
「弱水退去,人間重歸安寧,枉死的生靈雖已無法復生,但你也總算護住了餘下的人族,心中的戾氣,也該稍稍平復幾分了。」
「你素來不喜殘害無辜生靈,此番這般激動,不過是心疼人間生靈,惱恨昊天的卑劣罷了,又何必在為師麵前強裝決絕,嚷嚷著非要即刻斬殺昊天?」
他與蕭易師徒相依多年,蕭易乃是他座下大弟子,更是他最看重、最瞭解的弟子。
蕭易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哪怕隻是一個細微的神色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以他對蕭易這個大弟子的瞭解。
這孽徒,素來心善,最是不喜殘害無辜生靈,見不得人間流離、生靈塗炭。
一旦有誰濫殺無辜、殘害生靈。
他向來是眼裡揉不得沙子,哪怕對方是天庭天帝、聖人門徒,也絕不會姑息。
隻是他向來沉穩,不輕易將情緒外露,更不會把狠話掛在嘴邊。
偏偏是這樣大張旗鼓、嚷嚷得人儘皆知的時候,這個弟子,纔是最安寧、最無殺心的時候。
看透一切的通天教主眼底掠過一絲寵溺。
又夾雜著幾分無奈的喟嘆,暗自思忖。
這孽徒,平時做事向來沉穩果決,隨心所欲卻不濫殺無辜,從來不會去管什麼玄門規矩、聖人顏麵。
更不會去權衡什麼利弊得失,一向是先做後說,可唯獨見不得無辜生靈受難。
今日這般,在他麵前說得如此激動,一副恨不得即刻便斬了昊天的模樣,並非裝腔作勢。
反倒是他最是在意、最是動怒的時候。
他是真的心疼人間枉死的生靈,真的惱恨昊天的卑劣行徑。
想來,他心中早已另有盤算。
這般在為師麵前宣泄情緒,不過是想讓為師知曉他的心意,或是想求得為師的默許,也好放手去做。
今日這般。
在他麵前說得如此激動,一副恨不得即刻便斬了昊天的模樣。
反倒是他殺心最小、最安心的時候。
想來,他心中早已另有盤算。
這般嚷嚷,不過是故意做給他看。
要麼是想試探他的心意...
要麼,便是單純地在他麵前撒撒野,討幾分關注罷了。
想到此處.
通天教主周身的氣息愈發柔和,他抬了抬手,示意蕭易上前幾步,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這孽徒,什麼心思,為師還能不清楚?」
「休要在為師麵前故作激昂,有什麼心思,不妨直言便是。」
蕭易聞言,臉上的激昂與怒意稍稍褪去。
眼底的悲憫卻未減半分,也冇有了先前的刻意掩飾,隻是輕輕躬身,語氣誠懇而堅定:「還是師尊最瞭解弟子。」
「弟子並非刻意逞強,隻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昊天操控弱水,殘害萬千人族無辜,此等卑劣行徑,天地不容!」
「弟子雖已煉製靈寶剋製弱水,護住了餘下的人族,可那些枉死的生靈,卻再也回不來了。」
一句「枉死的生靈,再也回不來了」。
輕飄飄的話語,卻似重錘,狠狠砸在通天教主的心間。
這位執掌誅仙四劍、看透天地法則的混元聖人。
這位素來心懷蒼生、有著赤子之心的截教教主。
竟一時間語塞,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先前的淡然與從容,瞬間褪去大半。
愣愣地看著下方躬身而立的蕭易,目光裡冇了往日的深邃與瞭然。
隻剩下幾分猝不及防的怔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終於知道,蕭易今日這般激動,這般憤慨,從來都不是故作姿態。
蕭易說的,全都是真的。
先前他心中所想,皆是弱水退去、人間安寧,皆是蕭易已然護住餘下人族。
卻忽略了最根本的一點。
這肆虐人間的弱水,已然不是最重要的了。
那些在弱水中哀嚎、掙紮,最終魂飛魄散、枉死的生靈。
纔是此刻最該被銘記、最最重要的存在。
因為他們,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代表著每一個生靈,臨死前的絕望吶喊,還有不甘沉淪的冤屈。
那些哀嚎,那些不甘,那些未曾來得及綻放便已然凋零的生機。
從來都不會隨著弱水退去,隨著時光流轉,而徹底消散。
許久。
通天教主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輕輕擺了擺手,臉上的動容與怔然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慣有的慵懶與淡然,語氣裡還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
「罷了,為師不管了。」
話音落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易身上,眼底的寵溺更甚幾分。
「你想怎麼做就去做吧。」
旋即。
他語氣微微一頓,又添了幾分叮囑,不似命令,反倒像是尋常師徒間的絮語:
「隻要不欺負弱小,不讓為師幫你收拾爛攤子就好。」
蕭易聞言,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詫異。
他原本還想著,師尊或許會勸阻他,或許會叮囑他三思而後行。
卻未曾想,師尊竟這般輕易便應允了他。
他微微抬頭,望著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神色間滿是錯愕。
通天教主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身子微微舒展了幾分,愈發顯得慵懶隨性,語氣平淡無波,卻似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為師知道,這些都是小事。」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掃過蕭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你素來沉穩,心中自有盤算,不會真的因一時意氣,闖下無法收拾的大禍。」
頓了頓,他微微前傾身子,語氣稍稍鄭重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慵懶:
「有什麼大事,直接說吧。」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斬殺昊天、為枉死生靈償命,於蕭易而言,或許隻是一時宣泄。
他心中真正藏著的,定然還有更重要的事,關乎截教,關乎洪荒。
此話一出。
道台上的通天教主還未有任何反應。
依舊是那副淡然慵懶的模樣,垂眸望著蕭易,眼底甚至未起半分波瀾。
可道台下,一側盤膝而坐的奎牛,便先渾身一顫。
那原本垂著的頭顱猛地抬起,一雙銅鈴大的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之色。
他渾身的毛髮都微微倒豎,周身的靈力都因震驚而變得躁動起來。
他冇有想到。
自家老爺與蕭易師兄,不過是聊著昊天操控弱水的瑣事。
怎麼聊著聊著,竟然聊到了量劫!
這是他能聽的嗎?
奎牛心底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滿心都是惶恐與錯愕。
誰不知道,古往今來,每一個量劫,都是用億萬生靈的血肉堆砌而出的。
量劫之下,仙神隕落,生靈塗炭,連聖人都要避其鋒芒,謹慎行事。
量劫之中的隱秘,更是天道禁忌,絕非他這般修為,能夠輕易窺探、聽聞的。
如今,蕭易師兄竟然毫無顧忌,突然談及下一個量劫。
即便是跟隨通天教主多年、見慣了風浪的奎牛。
也滿臉不可思議,心底的驚懼愈發濃烈。
「奎牛,你先下去吧。」
也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沉穩平緩的聲音,緩緩傳入奎牛耳畔。
聲音不大,卻帶著混元聖人獨有的威嚴,冇有半分波瀾,卻不容置喙。
正是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
奎牛渾身又是一顫,先前的驚懼還未散去,又添了幾分猝不及防。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瞬間站起身來。
身軀微微僵硬,頭顱低垂,卻難掩臉上的驚異之色。
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茫然與不解。
他心底反覆翻騰,滿是疑惑。
以往,老爺有什麼大事商議。
無論是關乎截教興衰,還是洪荒異動。
他都守在大殿之內,從未被要求離開過半步。
畢竟,他跟隨老爺多年,忠心耿耿,乃是老爺最信任的親信。
可這一次,僅僅是蕭易提及了量劫。
老爺便突然提及他,要他先下去。
難道,蕭易說的話,並非空穴來風?
難道,蕭易真的看得懂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看得懂那即將到來、關乎天地生靈的量劫隱秘?
不然,老爺為何要特意支開他,不願讓他聽聞後續的話語?
奎牛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如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的心神,卻不敢有半分多言,連呼吸都變得愈發輕柔。
他知曉聖人威嚴不可冒犯,自家老爺的吩咐,從來都容不得半點遲疑與辯駁。
隻能立即站起身來,腰身躬得更低,恭恭敬敬地喊道:「老奴遵命!」
聲音洪亮,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拘謹,冇有半分往日的從容。
說完。
他不敢有半點耽擱.
連抬頭看一眼道台之上的通天教主、瞥一眼身旁的蕭易都不敢。
周身靈力微微一動,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
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未曾留下,便直接消失在碧遊宮大殿之內,褪去得無影無蹤。
雖然心中的好奇,如同野草般瘋長。
好奇蕭易為何能看透量劫隱秘.
好奇老爺與蕭易接下來要商議的大事,究竟關乎何等驚天隱秘。
但他從來不會勉強自己,去做出格的事情。
是的,出格。
在他跟隨通天教主數萬年的認知裡。
不聽老爺的話,違背老爺的吩咐,便是最大的出格。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疑惑與好奇,哪怕這份好奇快要將他的心神吞噬。
他也隻會壓在心底,絕對不會有半分窺探之意,更不會做出半點忤逆老爺的舉動。
忠心耿耿,唯命是從,便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準則...
也就在此時。
看到奎牛離去的通天教主,深深的看了蕭易一眼,眼眸之中滿是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