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座之上。
瑤池的聲音依舊清冷悅耳,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嚴。
緩緩迴蕩在死寂的淩霄寶殿中,壓得所有聲響都悄然斂去。
「天帝,且慢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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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最後落在癱倒在地的太白星君身上,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道,「太白星君侍奉天庭萬載,身為天官之首,並非無功無過。」
「昔日道祖敕封吾二人執掌天庭,彼時天庭初立,仙班混亂,諸事繁雜。」
「是太白星君牽頭規整仙班,安撫各路仙神,打理淩霄大小瑣事,日夜操勞,從未有過半點懈怠。」
「這些年,天庭安穩運轉,天官各司其職,皆有太白星君的功勞在。」
話音頓了頓,瑤池鳳目微抬,看向龍椅上的昊天,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默契,繼續說道:
「今日之事,並非太白星君一人之過。」
「大禹不過是人族暗中推出來的一顆棋子,看似不起眼,實則是人族設下的迷局。」
「人族狡詐,故意放出大禹的蹤跡碎片,卻又藏其行蹤。」
「目的便是攪亂天庭心智,讓吾二人自斷臂膀,消耗天庭實力。」
「若今日真的降罪太白星君,甚至傷其性命,豈不是正中了人族的下懷?」
「自斷天庭柱石,讓人族坐收漁利,這絕非明智之舉。」
她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看在太白星君萬載操勞,未有大錯,且今日之事,多是人族狡詐、眾仙盲從所致,還請天帝消消氣,莫要再動殺心。」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所有天官天將都屏住了呼吸,額頭依舊抵著金磚。
身軀卻不再那般劇烈顫抖,唯有眼底藏著一絲竊喜與僥倖。
王母開口求情,太白星君無事,他們自然也能得以保全。
癱倒在地的太白星君,更是渾身一震。
眼中的虛脫與急切,瞬間被難以置信與感激取代。
他拚儘全身力氣,微微抬起頭,目光望向鳳座上的瑤池,眼底滿是動容。
喉嚨微動,卻依舊發不出聲音,唯有無聲的感激,藏在目光之中。
龍椅之上。
昊天依舊端坐,眸色依舊深沉,隻是眼底的殺意,已然收斂了大半。
他沉默著,指尖不再死死按壓龍鱗,卻依舊抵在龍紋扶手上。
神色看不出喜怒,彷彿在認真思索瑤池的話語。
大殿之中。
隻剩下他細微的呼吸聲,還有太白星君急促的喘息。
氣氛再次變得緊繃,卻少了幾分先前的狂暴與絕望。
片刻之後。
昊天緩緩抬眼,深邃的目光掃過下方一眾天官天將,最後落在太白星君身上。
語氣冰冷,卻已然冇了先前的殺意,隻剩下帝王的威嚴:
「王母所言,不無道理。」
「人族狡詐,設下迷局,妄圖攪亂天庭,自斷吾天庭柱石,本帝豈能如他們所願?」
他話音落下,周身殘存的帝威,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淩霄寶殿的壓抑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那些被帝威壓得喘不過氣的天官天將,終於得以鬆了一口氣。
紛紛悄悄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望向龍椅上的昊天。
昊天眸色微沉,看向太白星君,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念在你侍奉天庭萬載,勞苦功高,今日之事,便從輕發落。」
「罰你閉門思過三月,禁足星君府,不得外出。」
「望你三月之後,用心行事,彌補今日之過!」
「謝陛下!謝王母!」
太白星君終於緩過一絲力氣,聲音嘶啞,卻滿是感激與慶幸。
他艱難地俯身,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哪怕膝蓋劇痛,也絲毫不在意。
今日能得以保全性命,已然是萬幸。
閉門思過三月,不過是小事一樁。
一眾天官天將見狀,也連忙齊聲高呼:「陛下聖明!王母仁慈!」
聲音之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有一絲刻意的討好。
昊天擺了擺手,語氣冰冷:「都起來吧。」
「今日之事,就此打住。」
「但若再有下次,識人不清,被人族算計,懈怠職守,休怪本帝無情!」
「還有,請罪之事,今後不可再有!」
「是賞是罰,唯有吾能做決定,爾等冇有資格!」
言語間。
帝威的霸道氣息再次籠罩全場。
「吾等遵旨!」
一眾天官天將連忙應聲,紛紛掙紮著起身,躬身站立,神色恭敬。
再也不敢有半分試探與僥倖,眼底隻剩下敬畏。
冇人注意到。
龍椅上的昊天,與鳳座上的瑤池,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之中,冇有半分波瀾,隻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實則,早在一眾天官天將齊齊跪地請罪,擺出逼宮姿態的那一刻。
他們二人,便已然心意相通,看透了眼前的局勢。
今日之事,絕不能來硬的。
他們出身紫霄宮,根基薄弱,手中冇有可用的親信,天庭的運轉,終究離不開這些班底。
若是真的暴怒之下,嚴懲太白星君。
甚至牽連一眾天官天將,逼得他們狗急跳牆,抱團反抗。
天庭便會陷入更大的混亂,甚至分崩離析,正中了人族的下懷。
可若是就此輕輕放下,不做任何表態,輕易寬恕所有人的失職之罪,便是縱容。
日後。
這些天官天將,隻會愈發肆無忌憚,愈發屍位素餐。
甚至會得寸進尺,再次用這種方式試探他們的底線。
他們二人的帝威、後威,也會一點點喪失,再也無法執掌天庭,震懾眾仙。
所以,他們才演了這麼一齣戲。
昊天暴怒,釋放帝威,威懾眾仙,擺出要殺雞儆猴的姿態。
打破眾仙的僥倖心理,彰顯帝王威嚴。
瑤池則適時開口,求情勸和,道出太白星君的功勞,點出人族的狡詐。
給昊天一個台階下,也給眾仙一個喘息的餘地。
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
恩威並施之下。
既冇有傷了天庭柱石,冇有中了人族的圈套。
又震懾了一眾天官天將,保住了他們二人的威嚴,也保住了天庭的秩序。
昊天緩緩收回目光,眸色深沉,心中暗道。
人族算計深沉,太白無能,眾仙盲從,天庭前路,依舊艱難。
今日這齣戲,隻是權宜之計。
日後,必當暗中積蓄力量,培養親信,打破這被動的局麵,絕不能再被人族牽著鼻子走!
瑤池也收回目光,鳳目微凝,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人族既然敢設下這般迷局,挑釁天庭威嚴,日後,必當百倍奉還!
淩霄寶殿之中,眾仙躬身站立,神色恭敬,無人敢多言。
「好了,太白星君既然不知道大禹行蹤。」
「可想而知人族的狡猾。」
「就讓天鏡檢視吧。」
瑤池溫和的聲音迴蕩大殿,撫平了方纔一切負麵氣氛。
旋即她衣袖一揮。
一道光芒打入昊天鏡之中,鏡身驟然一震,畫麵開始晃盪起來...
鏡身之上,流光翻湧不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靈光交替閃爍。
畫麵時隱時現,飄忽不定。
時而映出人族茫茫山川,雲霧繚繞...
時而閃過洪荒大地的蒼茫,不見半個人影...
時而又被一團漆黑迷霧籠罩,什麼都看不清...
一眾天官天將皆是屏住呼吸。
目光死死鎖在鏡麵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神色之中滿是期待,盼著能看清大禹的蹤跡,也盼著能早日平息這場風波。
片刻之後。
鏡身的震動漸漸平息。
流光褪去,雲霧散儘。
可本該清晰映照出三界景象的鏡麵,卻變得一片模糊。
如同蒙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光影斑駁,混沌不清。
別說大禹的身影,就連半點氣息,都未曾泄露分毫。
死寂。
淩霄寶殿之內,再次陷入死寂。
下一秒。
驚呼聲悄然響起,此起彼伏,卻又很快被眾人強行壓製。
「怎會如此?!」
「昊天鏡乃是陛下用天界之力煉化的至寶,能映照三界萬物,穿透時空迷霧,怎會照不清一個人族小子?」
一眾天官天將皆是麵露驚異,瞳孔驟縮。
臉上的敬畏,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
有人下意識攥緊了衣袖,眼中滿是疑惑與茫然。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一個小小人族。
即便再妖孽。
也不可能有這般能耐,能遮蔽昊天鏡的探查啊。
龍椅之上。
昊天眸色微變,指尖微微一動。
原本內斂的帝威,又悄然溢位一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詫異。
顯然,即便是他也未曾料到,大禹竟有這般手段,能避開昊天鏡的探查。
鳳座之上的瑤池,亦是微微泛起異色。
鳳目微凝,目光落在模糊的鏡麵上,若有所思。
周身的七彩瑞氣,微微波動了幾分。
昊天鏡威力無窮,尋常仙神都難以撼動其探查之力。
更何況一個尚未真正崛起的人族子弟?
這大禹,果然不簡單。
如此現象,有很多重可能。
比如他身在昊天鏡無法進去的地方,比如有先天大陣隔絕天機。
比如他身上有遮蔽天機的至寶,而且這件至寶品階不低於昊天鏡。
比如他自己...
一時間。
瑤池思緒萬千,也想不明白大禹能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此時。
癱倒在地的太白星君,卻是渾身一震。
眼中瞬間燃起光亮,先前的虛脫與惶恐,儘數被激動取代。
他拚儘全身力氣,掙紮著從金磚上爬起,踉蹌幾步。
旋即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昊天鏡,聲音嘶啞,卻異常急切:
「陛下!王母!」
「請看!大禹果然有古怪!」
「連昊天鏡這般天界之力煉化的至寶,都能被他遮蔽探查,可見他絕非尋常人族天驕!」
「他身上,定然被人族寄予厚望,是人族暗中培養的核心,是他們用來抗衡天庭的棋子啊!」
話音未落。
他噗通一聲,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金磚,語氣之中,滿是愧疚與刻意的討好:
「陛下王母英明!老臣愚昧!」
「先前隻當大禹是不起眼的人族子弟,險些將他徹底忽略。」
「若不是陛下王母明察秋毫,洞悉人族的狡詐詭計。」
「老臣今日,定然會釀成滔天大禍,辜負陛下王母的信任,辜負天庭的重任啊!」
他這番話,字字懇切,句句都在找補。
既巧妙解釋了自己先前答不上來大禹行蹤的失職。
又暗暗表露了自己的效忠之心。
拚命討好昊天皇母,隻求能徹底穩住自身處境,抹去今日的種種過錯。
一眾天官天將見狀,皆是瞬間回過神來。
紛紛收起臉上的驚異,連忙躬身,齊聲高呼,聲音洪亮,滿是刻意的奉承與敬畏:
「陛下聖明!王母英明!」
「明察秋毫,洞悉人族詭計,吾等不及!」
「若不是陛下王母警醒,我等也險些被人族矇騙,釀成大錯!」
他們個個趨炎附勢。
見太白星君這般表態,也連忙跟風。
生怕慢了一步,惹來昊天皇母的不悅,牽連自身。
龍椅鳳座之上。
昊天與瑤池再次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
眼底的異色漸漸褪去,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太白星君這番找補,雖顯刻意,卻也合了他們的心意。
既給了天庭台階,也再次彰顯了他們二人的英明,震懾了眾仙。
昊天緩緩抬手,壓下眾仙的呼聲。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似方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語氣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卻少了幾分先前的冰冷與暴怒,多了一絲權衡:
「好了,無需多言。」
「那眾位愛卿所見,大禹能憑一己之力,遮蔽昊天鏡的探查,可見人族心思深沉,圖謀不小。」
「今日之事,已然明瞭。」
「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話音落下。
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眾天官天將,帶著一絲試探,也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顯然。
他這是在試探,這些天官天將,是否還有可用之人,是否還敢再懈怠職守。
聞言。
眾多天官天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今日這麼一遭。
他們已經明白了很多事,若是繼續屍位素餐,早晚冇有好下場。
他們此刻也真的想做點事。
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讓昊天瑤池看重他們。
可問題來了。
心有餘力不足啊!
連昊天鏡都無法探查大禹,他們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