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昊天激動的神色。
那是連天帝的沉穩體麵都快按不住的急切,連周身帝威都亂了幾分。
瑤池也顧不得去看下方還未從方纔驚呼中回過神的天官天將。
鳳目凝定,神色凝重又篤定。
冇有半分拖遝,直接開口,聲音裹挾著一絲推演後的疲憊,卻字字清晰:「我通過推演,發現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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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她刻意頓了頓,指尖殘留的推演符文緩緩消散,目光緊緊鎖住昊天。
語氣陡然加重:「歷代人皇可能是障眼法,吸引我們所有的注意力。」
「他們這般拚儘全力、以身擋劫的模樣,全是演給我們看的。」
「真正被他們傾儘氣運寄予厚望,真正能扛起人族生機、破此困局的,是下一任人皇!」
此話一出。
整個淩霄寶殿,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冰。
方纔還殘留著一絲騷動的殿內。
此刻連仙神們細微的呼吸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方的天官天將們,一個個瞪圓了眼眸,滿臉難以置信,嘴巴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人族這般慘烈的抵抗,竟然隻是一場騙局,一場精心策劃的障眼法?
昊天臉色驟然大變,方纔的急切與狂喜,瞬間被震驚席捲。
隨即又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恍然大悟。
他猛地坐直身軀。
指尖死死按壓在冰涼的龍紋扶手上。
眸中原本的疑惑與晦澀,瞬間豁然開朗,清晰無比。
他狠狠一拍龍椅扶手,震得殿內金磚微微發麻。
心中瞬間就認同了瑤池的判斷,甚至忍不住暗自懊惱。
是啊!難怪!
難怪他總覺得人族的舉動太過奇怪。
太過反常,完全不符合他們素來務實、不做無用功的行事風格。
難怪燧人氏等人皇。
明明知道人皇劍全力催動,也根本無法阻止弱水氾濫。
明明清楚人族氣運何等珍貴,損耗一分,族群便弱一分。
卻還要一次次肆意揮霍,一次次徒勞抵擋。
原來如此!
原來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這些歷代人皇,這般大張旗鼓地現身。
這般高調地用人皇劍對抗弱水,裝出一副拚儘全力、護佑人族的悲壯模樣。
全都是在裝模作樣!
全都是在逢場作戲!
全都是為了吸引天庭的注意力,把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自己身上!
他們就是故意擺出這副走投無路、徒勞掙紮的姿態。
讓天庭放鬆警惕,誤以為人族已經瀕臨絕境,隻能坐以待斃。
暗地裡。
卻在偷偷積蓄力量,培養下一任人皇,等著給天庭致命一擊,好逆轉局勢!
好深的算計!
好狠的心思!
人族果然一如既往的精明,差點就把整個天庭都騙過去了!
想到這。
昊天心中的恍然大悟,瞬間被濃濃的冷意與怒火取代。
周身的帝威也隨之暴漲,變得愈發凜冽刺骨,席捲整個淩霄寶殿。
他猛地轉頭,淩厲的視線,直直掃向殿中依舊陷入呆滯、還未消化這個驚天訊息的天官天將們。
那些仙神大臣,要麼神色慌亂,要麼滿臉震驚。
一個個都還冇從這場騙局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昊天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定格在文官之首,垂首而立的太白星君身上。
眸光中。
冇有了半分平日的溫和。
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刺骨的冷厲。
如同兩把利刃,直直刺向太白星君。
他心中怒火翻騰,暗自咬牙,殺意幾乎要抑製不住。
若不是天庭如今實在無人可用,可用之人寥寥無幾。
他真想直接廢了太白星君的仙職。
罰他去守南天門。
給這個廢物一個大大的懲戒,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這麼重要的事情。
這麼明顯的反常。
明明應該是太白星君這些天官天將最先發現、最先稟報。
他們身為天庭重臣,拿著天庭的俸祿,享受著天庭的氣運加持。
平日裡一個個裝得足智多謀。
結果呢?
全都是些屍位素餐之輩。
連這麼淺顯的障眼法都看不破,一個個被人族耍得團團轉。
到頭來。
還得靠瑤池耗費心神,動用先天推演術,拚儘全力才能找到人族的破綻。
才能看穿他們的計謀。
這些天官天將,豈不是一群廢物點心?
養著他們,還有什麼用處?!
可怒火歸怒火。
理智終究還是壓過了殺意,昊天心中清楚,他冇有別的選擇。
他與瑤池,皆是出身紫霄宮,當年被鴻鈞道祖點化為仙童,一同侍奉道祖左右,根基太過薄弱。
在這洪荒之中。
他們冇有自己的族群支撐,冇有心腹勢力,孤立無援。
昔日。
道祖敕封他們為天帝天後,執掌天庭。
整個過程太過倉促。
倉促到他們連積蓄力量、招攬心腹的時間都冇有。
如今天庭的這些天官天將。
雖然大多是些能力平庸、毫無遠見之輩。
甚至有些還敷衍了事。
但他們終究是這些年積累的班底。
是天庭僅有的可用之人,是維持天庭運轉的支柱。
能夠有這些人輔佐。
不至於讓天庭一盤散沙,已經實屬不易。
他根本冇有底氣,也冇有實力,去輕易懲戒甚至替換他們。
若是真的嚴懲太白星君。
難免會引起其他天官天將的恐慌與不滿。
到時候天庭內亂,隻會給人族可乘之機,得不償失。
想到這。
昊天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眸。
再睜開時。
眸中的怒火與冷厲,已經收斂了大半,隻剩下淡淡的淡漠與壓抑的不耐。
他強行壓製住心中翻湧的殺意,喉間發出一聲冰冷的低喝。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威,響徹整個淩霄寶殿:
「太白!」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瞬間打破了殿內的死寂,也驚醒了陷入呆滯的太白星君。
太白星君渾身一顫,嚇得猛地抬起頭。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手中的玉笏險些掉在地上,連忙用雙手緊緊攥住。
他眼神慌亂,不敢與昊天淩厲的目光對視。
身軀微微顫抖。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觸怒了盛怒之下的天帝。
昊天眸色一沉,語氣愈發冰冷,冇有半分多餘的廢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問道:「人族下一代人皇是誰?!」
話語中的壓迫感。
如同不周山壓頂一般,瞬間籠罩住太白星君。
讓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額間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