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紋路,並非雕刻上去的。
更像是從寶物最核心處自然生長出來的脈絡,是大道法則的具現化。
這便是天道賜予的禁製之紋烙印。
霎時間。
整個截教道場,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之前的所有喧囂、激動、議論,皆為消失。
成千上萬的截教弟子,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一個個瞪大眼眸。
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在九鼎一柱的器身之上。
聚焦在那一道道緩緩流轉的禁製之紋上。
他們的呼吸,不約而同地屏住了。
每個人的神念,都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
如同無數道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禁製紋路。
各自數著上麵的禁製之紋數量...
......
碧遊宮大殿內,時間彷彿凝固。
先前迴蕩的交談聲、輕笑...
甚至靈氣流轉的微鳴,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一種近乎實質的寂靜。
殿內氤氳的混沌清氣似乎也放緩了流淌的速度,如同粘稠的玉液。
將空間與時間一同封存。
此時的奎牛與銀月,早已不復平日從容。
奎牛那壯碩如山的身軀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一雙銅鈴般的牛眼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有暗金色的神光劇烈閃爍。
那是他將天眼神通催發到極致的表現。
而一旁的銀月。
依舊保持著清冷姿態,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燦若寒星。
強大的神識如同無數條無形的絲線。
精準地投向殿外天際,牢牢鎖定在那十件懸浮的寶物之上。
他們二人,一個依仗先天神目,一個憑藉浩瀚神念。
不約而同地開始做同一件事。
數清那烙印在九鼎一柱本體之上的禁製之紋!
起初,他們的神情還隻是全神貫注的凝重。
但隨著神識與目光在那一道道蘊含大道法則的紋路上掠過。
他們臉上的神色開始變了。
驚異之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盪開一圈圈難以掩飾的漣漪。
奎牛濃密的虯髯無風自動,鼻息不自覺地加重。
銀月那常年如冰封的唇角,也微微張開了一道縫隙,泄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抽氣聲。
這禁製之紋的數量...
似乎遠超他們最大膽的預估!
數紋的過程看似短暫,對他們這等境界而言卻清晰無比。
當最後一道紋路在心中確認。
最終的數目浮現在靈台之時。
兩人臉上的驚異徹底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
奎牛猛地轉過頭,恰好對上銀月也同時轉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
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出一轍的的震驚!
那震驚之中,還夾雜著一絲茫然.
彷彿在向對方確認.
我數的數目,是對的嗎?
你也數到了這個數?
這結果太過駭人,以至於他們下意識地認為或許是哪裡出了錯。
冇有任何交流。
兩人極有默契地再次猛地轉頭,目光與神識又一次投向殿外。
如同最精密的法器,重新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些禁製紋路。
生怕漏數一道,或者多數了一道。
然而。
反覆確認的結果,與第一次毫無二致。
那個驚人的數目。
如同天道烙印本身,清晰確鑿,不容置疑!
他們全神貫注計算。
以至於完全冇有察覺到。
身後那道台之上,一直靜觀的通天教主,唇角早已勾起了一抹深邃而瞭然的弧度。
那笑容中,冇有驚訝,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欣慰。
以及一絲對自家那孽徒搞出這般大動靜的無奈與驕傲。
「七十一道!真是七十一道禁製之紋!」
「每一尊鼎,每一根柱,不多不少,全都是這個數!」
「極品先天靈寶!」
奎牛在第三次用神識掃過那些清晰無比的禁製之紋後。
終於按捺不住了。
粗獷的驚呼聲打破了碧遊宮內的寂靜。
他臉上肌肉抽動,銅鈴大眼裡交織著震撼與惋惜。
「啪!」
蒲扇般的大手甚至無意識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一聲悶響。
旋即嘆息道:「唉!可惜,真是可惜了啊!」
他搖著那顆碩大的牛頭,聲音裡滿是遺憾:
「就差那麼一點!」
「就差最後那一道禁製之紋!」
「若能再多上一道禁製,那可就是真正的先天至寶了啊!唉!」
他這痛心疾首的模樣。
彷彿痛失至寶的是他自己一般。
這話剛落。
一旁也從最初震驚中平復下來的銀月,冇好氣地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清冷冷,無奈之中又帶著幾分你真敢想的意味。
「你這老牛,真是貪心不足。」
銀月的聲音響起,如冰珠落玉盤,清脆而理性:「後天煉製之物,經歷天劫洗禮。」
「能徹底褪去後天桎梏,烙印先天道紋,蛻變為真正的先天靈寶。」
「這已是逆奪天地造化之功!」
「古往今來,能做到這一步的也隻有聖人了!」
「比如我們老爺那等聖人親自出手煉器,所成之物大多也止步於後天至寶。」
「能成先天者,一樣稀少罕見。」
說到這。
她微微一頓。
目光再次投向殿外那十件已然散發先天靈韻的寶物。
清冷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深思,繼續說道:
「況且,老牛,你不覺得...這數目有些過於恰好了嗎?」
「七十一道先天禁製,穩穩踏入極品先天靈寶的門檻,威力足以撼動寰宇。」
「卻又偏偏恰到好處地,卡在了距離先天至寶僅一步之遙的位置上。」
她轉過臉,看向奎牛。
那雙能映照萬卷書海的眸子裡,閃爍著洞察的微光。
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說道:
「你說,這究竟是巧合,未能圓滿?」
「還是天道從一開始,就隻打算讓它停在這一步?」
最後這句話聲音不高。
卻讓奎牛猛地一怔,臉上的遺憾瞬間凝固,慢慢被一種驚疑不定所取代。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似乎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好了你們兩個。」
「不要胡思亂想了。」
「有事交代你們去做。」
也就在這個時候。
道台上傳來了通天教主的聲音。
聞言。
二人渾身一震。
因為他們老爺,很久冇有給他們交代事情了。
自從成聖之後。
自從巫妖大劫後。
老爺幾乎都不問世事。
今日怎麼會想著要交代事情給他們做?
難道與蕭易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