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耀世。
將下方的一切都映照得光怪陸離,充滿了末日降臨般的瘋狂與混亂。
這片雷海散發出的威壓,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空間成片成片地無聲湮滅,露出其後狂暴的地水火風。
時間亂流隱現,讓觀者產生一種過去未來都被雷霆撕碎的錯覺。
即便是遠在萬裡之外。
有重重陣法守護的截教弟子,此刻也感到元神刺痛。
(
彷彿要被這無處不在的毀滅道韻生生從軀殼中扯出碾碎!
天道,竟是要將剩下的所有劫雷。
一次性、毫無保留地全部轟下!
要以這絕對的數量與質量。
形成一片絕無任何一線生機可言的雷霆絕域。
將那膽大包天,屢犯天威的異數寶物。
連同其可能存在的任何後手,徹底、乾淨、從根源上抹除!
如此反常的一幕。
已然超出了洪荒有史以來關於「天劫」的一切記載與想像!
「……」
前一秒還因九鼎嗡鳴而沸騰喧囂的截教道場。
在這一剎那。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驚呼、議論、猜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每一個截教弟子,無論修為高低,此刻都麵色煞白。
瞳孔收縮至針尖大小,渾身僵硬。
多寶道人手中的拂塵無意識間被捏得咯吱作響...
金靈聖母絕美的容顏上血色儘褪...
趙公明座下的黑虎不安地低伏咆哮...
三霄娘娘相顧駭然,混元金鬥與金蛟剪的寶光都黯淡了幾分……
他們全都仰著頭。
呆呆地望著那片取代了蒼穹的滅世雷海,心中隻剩下一個冰冷的念頭:
天,真的怒了。
這一次,九鼎與金柱還能接得住嗎?
.....
分寶岩廣場外。
看到蒼穹之上,那滅世雷海翻騰匯聚,欲要降下終極毀滅的可怖一幕。
即便是一向對大師兄蕭易有著近乎盲目信任的水火仙子。
此刻那玲瓏剔透的仙心之中。
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難以遏製的膽戰心驚!
她那雙總是流轉著赤藍靈光的妙目,此刻瞳孔微微收縮。
倒映著天穹上那片瘋狂暴動的詭譎雷光。
纖長濃密的睫毛因為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而微微翕動。
一種源自對天地之威的本能敬畏。
混雜著對眼前熟悉景象的巨大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繞上她的心神。
因為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實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瞬間恍惚。
彷彿穿越了無儘歲月。
回到了當年。
大師兄第一次渡劫,引動前所未有之天劫時,也是如此!
簡直一模一樣!
從一開始的紫色雷劫,到被大師兄的某種行為激怒,導致雷劫發生詭異變異。
再到最後。
彷彿觸怒了冥冥中執掌天罰的至高意誌。
所有剩餘的劫雷,不再遵循任何次序與間隔。
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要一次性、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誓要將渡劫者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那一次。
大師兄創造了洪荒前所未有,後亦難有來者的渡劫壯舉與奇蹟。
冇有想到。
這麼多年過去。
大師兄所煉製的寶物,竟然也要遭遇同樣的經歷。
但問題是...
寶物是寶物。
大師兄是大師兄啊!
這能一樣嗎?!!
在水火仙子單純卻並非無知的認知裡。
大師兄是獨一無二,甚至可能窺見了部分混元奧妙的存在本身。
他的強大,是根植於其道基、神魂、以及對大道理解的方方麵麵。
是歷經無數磨難、積澱了無法想像底蘊後的自然體現。
他能創造奇蹟,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奇蹟」的一部分。
老爺都說大師兄是異數。
可那九鼎與金柱呢?
它們再神奇,再逆天,終究是剛剛被煉製出來的寶物!
是「死物」點化靈性,哪怕材料再珍稀,煉製手法再通玄。
蘊含的道則再高深。
它們也缺乏大師兄那經過千錘百鏈、的意誌與應變萬法的靈性底蘊!
它們就像剛剛誕生,擁有絕世天賦卻毫無江湖經驗的嬰兒。
如何去麵對這等同於天道暴怒的終極圍殺?
巨大的擔憂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了對大師兄慣有的信任。
她忍不住微微側身。
朝著身旁那道自始至終都靜立如鬆的青衫身影,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輕聲問道:
「師兄...」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擔憂有些冒犯。
但看著天上那越來越駭人的雷海,還是忍不住繼續:
「這次真的...冇問題嗎?那劫雲好像真的怒了啊?」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
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怕自己的質疑會觸怒師兄。
那份小心翼翼的忐忑。
與她平日裡嬌憨活潑、甚至有些潑辣的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話一出。
立刻引來了旁邊一道詫異的目光。
正被天上景象震得心神恍惚的大禹。
聽到水火仙子這帶著明顯不確定性的詢問。
不由得下意識地偷偷瞄了她一眼,心中泛起一絲古怪的念頭。
他本以為。
這位來自截教,對陛下本尊推崇備至的仙子。
應當是百分百、毫無保留地信任初代人皇陛下的。
畢竟從之前的交談和表現來看。
她對陛下的崇拜幾乎到了盲目的地步。
言談舉止間都充滿了絕對的信心。
結果現在?
到頭來。
麵對這真正毀天滅地的場景,即便是這位仙子。
內心深處也還是會感到忐忑和不安啊?
這個發現,不知為何。
讓大禹心中那份因自身渺小而生的巨大壓力,似乎稍微減輕了那麼一絲。
原來。
並非隻有他這個外來人纔會感到恐懼。
連這等聖人身邊的仙童,在麵對超越認知的恐怖時,同樣會心生搖曳。
感受到大禹那偷偷瞥來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情緒的目光。
水火仙子心中冇來由地一陣羞惱。
不由得朝著大禹的方向,飛快地翻了一個毫無仙子風範的俏皮小白眼。
哼!你這個榆木腦袋的凡人懂什麼!
她在心中腹誹,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又帶著點「夏蟲不可語冰」的無奈。
這天上醞釀的雷劫之恐怖。
早已超越了大禹,甚至超越了許多截教弟子的理解範疇!
那是能引動天道規則暴走,不惜破壞自身運轉常理也要降下的終極抹殺!
其中蘊含的毀滅道韻、因果業力、以及對逆天存在的絕對惡意。
根本不是一個對洪荒高層次力量認知幾乎空白的人族能夠理解的!
大禹之所以還能鎮定地站在這裡。
甚至對她剛纔的忐忑感到詫異,完全就是因為他的見識嚴重不足!
他根本不知道雷劫變異在洪荒歷史上意味著什麼。
背後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天道反噬!
無知者無畏,因為他從未知,所以自然少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