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道人現在想起來,心肝脾肺腎都還在隱隱作痛。
那是一個讓他傾家蕩產都賠不起的天文數字!
最後,他不得不咬著牙,欠下了水火仙童整整十件極品後天靈寶的钜債!
為了還這筆賭債。
他多寶道人,截教首席親傳弟子,號稱「多寶」的富庶仙人。
從此過上了何等悽慘的日子?
這麼多年來。
他不再安心在碧遊宮聽道悟法。
而是化身本體尋寶鼠,奔波於洪荒各個危險的秘境、絕地、古戰場。
挖空了心思,拚儘了老命,就為了尋找、蒐集足夠償還債務的天材地寶。
那段歲月,簡直是不堪回首,說多了都是淚!
直到前些年,他才終於勒緊褲腰帶,拆東牆補西牆。
好不容易纔把這筆讓他午夜夢迴都能驚醒的陳年舊債給還清。
如今,這熟悉的天威,這熟悉的場景,這熟悉的主角……
大師兄他又要渡劫了!
雖然這次是寶物出世引來的天劫。
但那浩蕩的聲勢,那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何其相似!
剎那間。
多寶道人感覺那顆沉寂了無數年的賭徒之心,就像被丟進熱油裡的火星。
噌地一下,又死灰復燃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癢意,從心底深處鑽出來,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下意識地開始盤算。
這次賭什麼好呢?
賭雷劫有幾重?
賭大師兄用何種方式應對?
還是賭這新出世的十件極品先天靈寶,能完好無損地接下幾重雷劫?
誕生多少禁製?
開設賭局的念頭,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腦海中瘋狂迴蕩,誘惑力巨大!
然而,這個誘人的想法纔剛剛冒頭。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驟然在寂靜的仙人群落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隻見多寶道人臉色鐵青。
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決絕。
竟然抬起右手,用儘了平生力氣,惡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力道之大,讓他那大羅級別的仙體都晃了晃。
半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留下一個清晰無比的巴掌印。
「二師兄又是咋了?」
「嘶!竟然對自己下手如此狠辣!」
「額...估計是想到一些事情了吧。」
「噗嗤,我也猜到了,二師兄肯定是賭癮又犯了!」
「......」
周圍的幾位同門,如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等。
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殘行為嚇了一跳,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並且議論紛紛。
很快眾人就從多寶的神色猜到了緣由。
知道二師兄肯定又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眾多內門弟子不由得紛紛捂嘴偷笑起來...
對此。
多寶道人卻恍若未覺,隻是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
眼神驚恐地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不賭了!再也不賭了!!」
「賭狗不得好死!賭海無涯,回頭是岸!」
一想到那些為了還債而風餐露宿,看見件像樣的天材地寶就眼冒綠光的苦日子。
多寶道人就從靈魂深處感到一陣冰寒刺骨的恐懼。
那種滋味,他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了!
寶貝雖好,但安穩的日子更可貴!
大師兄的劫,誰愛賭誰賭去!
他多寶道人,從此戒賭!
他死死掐滅心中那點蠢蠢欲動的火星。
決定今天就算天塌下來。
他也隻做一個安安靜靜看戲的美道人!
.....
對於身後諸位師弟師妹們那如同炸開鍋般的譁然、驚呼...
乃至多寶師兄那清脆響亮的自扇耳光的一幕。
蕭易那強橫無匹的神念自然感應得一清二楚。
然而。
此時的他,卻完全冇心思去理會這些。
他的全部注意力。
都落在了天際那團正在瘋狂匯聚、膨脹,散發出毀滅氣息的漆黑劫雲之上。
那是由十件極品先天靈寶同時出世。
引動的天道對逆天之物誕生而降下的考驗與懲戒!
劫雲厚重如墨,翻滾如潮。
其中億萬道紫黑色的電蛇瘋狂竄動。
發出滋啦作響、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聲音。
一股浩瀚無邊的天威如同巨大的磨盤,從九天之上緩緩壓下。
讓整個分寶岩廣場的空間都開始扭曲、震顫...
尋常大羅金仙,麵對此等天威。
恐怕早已道心不穩,瑟瑟發抖,需得全力祭出法寶,嚴陣以待。
然而。
蕭易卻是負手立於虛空,一襲青衫在獵獵狂風中紋絲不動。
他微微仰頭,雙眸之中並無絲毫凝重與緊張,反而掠過一絲…
難以掩飾的失望與遺憾。
他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翹起,勾勒出一抹帶著幾分慵懶的弧度。
輕聲自語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這片被天威籠罩的空間:
「就這?」
「聲勢倒是唬人,可惜外強中乾罷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的遺憾之色更濃:
「罷了,本來還以為這次動靜鬨得這麼大,能引來點像樣的狠貨。」
「比如混沌級別神雷什麼的,也好讓我活動活動筋骨,順便給這剛煉完器的身子骨來個雷劫浴,洗去疲憊。」
「結果醞釀了半天,還是隻有這點老掉牙的貨色…」
正如蕭易所言。
在他那雙已然窺見部分天道本源法則的混沌神眸注視下。
那重重漆黑如墨,足以遮蔽聖人以下所有生靈感知的劫雲,根本形同虛設。
他一眼便洞穿了劫雲核心。
將那正在醞釀的雷劫本質、數量、威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七七四十九重紫色劫雷!
這已是先天靈寶出世所能引動的最高規格雷劫。
威力足以輕易轟殺尋常大羅,足以讓任何大能者嚴陣以待。
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四十九重紫色雷劫的威力疊加,或許足以毀天滅地。
但比起他當年渡劫。
所遭遇的那場曠古爍今、連聖人都為之側目的變異漆黑劫雷。
無論是質還是量,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纔是真正能讓他感到威脅、甚至興奮的洗澡水。
眼前這個,頂多算是…溫吞水?
「無趣。」
蕭易撇了撇嘴,頓時興致缺缺。
這種程度的雷劫,已經連讓他親自出手的**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