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奎牛看來。
他主人之心誌,更是高遠。
早已不滿足於僅僅成就天道聖人。
更不願如道祖鴻鈞那般身合天道,受限於天規。
他一直在探尋,在推演。
試圖走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超越天道束縛的混元無極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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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外界紛擾。
早已極少能有事物能引得主人從深層次的道境中主動甦醒,並投去關注的目光。
此刻主人的異動。
不由得讓奎牛心生警惕,莫非有連聖人都需在意的變數發生?
奎牛屏息凝神,等待著聖人的解答。
心中卻是十分迷惑。
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奎牛那帶著關切與好奇的詢問,通天教主並未立刻回答。
他那雙彷彿能映照諸天萬界生滅的眼眸,依舊遙望著分寶岩的方向。
目光穿透了層層虛空。
將那片廣場上雷湮神火咆哮,地風水火環繞的景象儘收眼底。
片刻的靜默後。
通天教主微微搖了搖頭。
線條剛毅的唇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那弧度裡,混雜著一絲無奈,一絲瞭然,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縱容與得意。
他收回目光。
落在下方忠心耿耿的奎牛身上,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悠然開口道:
「還能是什麼動靜?」
「放眼這洪荒天地,除了我那個不省心的孽徒。」
「還有誰能鼓搗出陣仗,把我從修煉狀態中驚醒?」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責備。
可那微微上揚的尾音,以及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笑意。
卻分明透著一股「自家孩子有出息」的炫耀意味。
奎牛聞言,那張憨厚粗獷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神情。
他努力抿緊厚厚的嘴唇。
銅鈴般的大眼微微眯起。
強忍著纔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但寬厚的肩膀卻因為憋笑而微不可察地抖動了兩下。
對於蕭易這個截教開山首徒,主人唯一的親傳弟子。
奎牛的心情可謂是複雜無比,無奈之中又帶著幾分早已習慣的麻木。
這小子。
從他第一次踏上金鰲島,以微末的人族之身拜入截教開始。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挑戰常理,顛覆認知!
一件比一件出格,一樁比一樁鬨得動靜大!
從最初不起眼的修為突破引動雷劫。
到後來遊歷洪荒,到處招惹是非。
甚至與那些聖人對著乾……
哪一次不是攪得風起雲湧,讓整個洪荒側目?
奎牛有時候都忍不住腹誹。
要不是自家主人這位混元聖人一直在背後默默護著。
無數次看似不經意地替他擦收拾爛攤子。
暗中擺平那些足以讓他死上千萬次的麻煩和因果。
就蕭易這能折騰的勁兒。
恐怕早就不知道在哪次劫難中道消身死,連真靈都留不下一絲了!
不過。
奎牛心裡跟明鏡似的。
主人嘴上總是「孽徒」「孽徒」地稱呼蕭易。
看似嫌棄,實則那份護犢子的心,簡直強烈到令人髮指!
那是一種毫無原則,近乎偏袒的維護。
奎牛甚至敢拍著胸脯斷定。
就算有一天。
蕭易這小子膽大包天,真的捅破了天。
惹得高居紫霄宮的那位道祖鴻鈞都要降下懲戒。
他這位主人通天教主,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硬頂著道祖的威嚴,也要死保下他這個寶貝徒弟!
這哪裡是師徒?
這分明是當親兒子在養!
不,比對親兒子還上心!
想到這兒。
奎牛看著自家主人那看似無奈實則暗藏得意的表情。
心中更是覺得好笑。
同時也在心中暗道。
這洪荒。
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個能讓主人如此操心又如此驕傲的存在咯。
「主人?這次蕭易那小子,又惹出什麼麼蛾子了?」
奎牛雖然努力繃著臉,但那雙銅鈴大眼裡閃爍的好奇光芒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一邊問著,一邊也學著通天的樣子,微微側頭,朝著玉虛宮外分寶岩的方向凝神望去。
他身為準聖,神念何其強大。
雖不及聖人一念觀遍洪荒。
但金鰲島上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異象,又如何能瞞過他的感知?
剎那間。
那尊高達三千丈,吞吐雷湮神火、引動地風水火瘋狂環繞的混元萬象巨鼎。
便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哦?他這是在…煉器?」
奎牛粗獷的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絲訝異:
「看這爐鼎的聲勢,混沌氣息瀰漫,道則交織如網,引動的本源之力如此狂暴…」
「嘖嘖,這小子煉製的玩意兒,看起來品階還真不低啊!」
「怕不是要出一件了不得的先天靈寶?」
他摸了摸自己寬厚的下巴。
語氣帶著幾分品評,但隨即又化為更大的疑惑,轉頭看向通天教主:
「可是…主人,即便如此,一件先天靈寶出世,雖說動靜大了點,可能引動天劫,但…」
「也不值得將您從深層次的修煉中驚醒吧?」
奎牛確實不解。
先天靈寶固然珍貴,洪荒大能皆欲得之而後快。
但對於早已站在洪荒之巔,執掌誅仙四劍這等殺伐至寶的混元聖人通天教主而言。
一件新出世的先天靈寶,哪怕威力再強,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實在難以引起聖人心中太多波瀾。
在奎牛看來。
主人的誅仙劍陣一出,非四聖不可破,什麼靈寶能比得上這絕對的戰力?
聽到奎牛帶著困惑的話語。
通天教主微微搖了搖頭,目光依舊深邃地望向分寶岩。
彷彿看穿了那尊巨鼎,看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察本質的淡然:「奎牛,你修為雖至準聖,但未入混元,終究未能窺見天機全貌,看不明白此中玄妙。」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我這孽徒此番煉器,所求煉製的,絕非你想像中的尋常攻防寶物。」
「他是要藉此物,插手一樁天大的因果。」
「是要以人力,去跟坐在淩霄殿上的那個小子掰一掰手腕啊。」
通天教主的聲音不高,卻如一道驚雷在奎牛的心神中炸響!
「他要插手的是…人界與天界之間的糾紛。」
「所牽扯的天地權柄與氣運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