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資歷深厚的文官,忍不住低聲驚呼,語氣裡滿是詫異與不敢置信:
「人皇印?那可是人族氣運核心,怎麼可能落在一個無名小輩身上?」
還有更多仙神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神色間滿是質疑、不解,甚至帶著幾分荒謬感。
他們紛紛在心中暗自腹誹。
隻覺得太白這個猜測,實在太過離譜,離譜到讓人無法接受。
人皇印與人族氣運生死繫結,乃是歷代人皇代代傳承的至尊信物。
非有蓋世功績、非受萬民認可者,根本不可能執掌。
這般關乎人族存亡的至寶,怎會輕易落入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手中?
看到眾人譁然失態、滿臉難以置信的反應,連周身仙力都因震驚而微微紊亂。
太白依舊手持雪白拂塵,身姿挺拔如鬆,神色冇有絲毫波動,依舊是那副淡然沉穩、寵辱不驚的模樣。
彷彿殿內的喧囂、百官的震驚與質疑,都與他毫無關聯。
他自始至終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他緩緩抬眸,目光越過滿殿騷動不安的天官天將,目光平穩地投向高台之上的昊天與瑤池。
這一眼望去,太白微微一怔,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錯愕。
因為他清晰地看到,昊天與瑤池看向他的目光中,並無半分苛責。
雖有幾分對「人皇印在大禹身上」的不解,有幾分對後續推論的迫切好奇,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
卻冇有半分先前百官那般的質疑與審視。
更冇有絲毫輕視與不屑,連一絲懷疑的神色都未曾有過。
反而隱隱帶著些許溫和的鼓勵,那目光彷彿在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道出完整的推測與依據。
太白心中悄然掠過一絲自嘲。
眼底閃過一抹複雜難辨的情緒,有感慨,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若是這二位天庭之主,早早便能這般信任自己、善待自己,放下對他的猜忌與防備。
不猜忌他的忠心,不打壓他的鋒芒,凡事多聽幾分他的勸諫與謀劃。
天庭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內憂外患的境地。
三界局勢也不會如此動盪不安。
可轉念一想,事已至此,再多的感慨與惋惜也無濟於事,過往的糾葛早已無法挽回。
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那一絲複雜的情緒,不再多想,神色重新恢復往日的淡然沉穩。
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有力,帶著準聖的淡淡氣場,穿透殿內的喧鬨,一字一句道出了第三個依據:
「第三,能夠被人皇印認可、隨身攜帶人皇印的大禹,這些年,到底去了哪裡?」
這話一出,殿內的喧鬨稍稍平息了幾分,百官們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百官們紛紛收起失態的神色。
雖依舊滿臉質疑與不解,卻也下意識地豎起耳朵,目光緊緊盯著太白,想要聽聽他的後續推論。
太白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語氣愈發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我思前想後,終於想到了一個地方。」
他故意頓了頓,放緩語速,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緩緩吐出四個字,字字清晰:
「那就是截教。」
「截教」二字一出。
殿內再次陷入劇烈騷動。
比先前太白道出大禹之名時更為劇烈,議論聲瞬間此起彼伏。
百官們皆是滿臉驚愕,雙眼圓睜,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神色間滿是茫然與疑惑。
截教乃是三界聖教之一,甚至可以說之首。
門徒遍佈三界四海,實力雄厚,底蘊深不可測,卻向來性情孤僻。
大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輩。
既無顯赫身世,又無驚天修為,怎會與截教這等聖教扯上關係?
太白冇有理會百官的騷動與議論,依舊神色淡然,繼續開口,語氣沉穩平和,緩緩道出自己的推論:
「因此,老臣可以推論出來。」
「大禹乃是受舜帝親自委託,揹負人族重任,攜帶人族至寶人皇印。」
「以人皇印的渾厚氣運遮蔽自身天機,悄悄前往截教求道學法。」
「舜帝這些年,之所以獨自支撐,拚儘全力硬抗弱水之禍。」
「便是在默默等待大禹從截教歸來,等待他帶回能破解弱水之禍、拯救人族的方法。」
「而這一次,舜帝突然卸任,倉促傳位,毫無半分預兆。」
「也正是因為大禹已然從截教學成歸來,並且帶回了能徹底治理弱水、平息浩劫的治水之法。」
「因此,舜帝纔會與歷代人皇、人帝商議,毅然決然將人皇之位,正式繼承給大禹。」
「讓他執掌人族氣運,憑藉從截教學來的治水之法,帶領人族擺脫苦難,拯救人族於水火之中。」
說到此處,太白微微躬身,對著昊天與瑤池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恭敬而篤定,冇有半分含糊:
「以上,便是老臣的全部推測。」
話音落下。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在原地,連眾人細微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百官們皆是目瞪口呆,神色僵住,臉上的質疑漸漸被震驚與錯愕取代。
一時之間竟無人敢再隨意議論半句。
他們細細思索太白的推論,反覆琢磨那三條依據.
竟發現,這三條依據環環相扣,層層遞進,邏輯縝密,竟找不出太多破綻。
高台上的昊天與瑤池,此刻卻冇有心思去顧及百官的反應.
二人心中皆掀起了滔天波瀾。
二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眼底皆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
那震驚遠超殿內任何一位天官天將,連周身的氣息都微微紊亂。
他們與百官不同,身居天庭之主。
執掌三界秩序,知曉的三界隱秘,遠比百官要多得多,也遠比百官更為深遠。
剛剛他們請求元始天尊法身推演人族天機,結果通天教主庇護人族天機,不讓元始天尊推演。
從那時起。
他們便心中清楚,截教的的確確是站在人族那一方的。
對人族有著不淺的庇護之意,絕非偶然交集。
可這些隱秘,皆是天庭至尊與聖人之間的核心秘辛。
事關玄門格局與三界平衡,從未對外泄露過半分,連身居高位的天官都無從知曉。
太白星君即便謀略過人、見多識廣,精通推演之術,也絕不可能知曉這些深埋的內幕。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知曉核心隱秘的人。
竟能憑藉天鏡無法窺探、人皇印失蹤這些零碎的資訊,憑藉自己的推演與思索。
一步步推導,得出如此縝密的依據與推論,甚至精準點出大禹與截教的關聯。
與他們知曉的隱秘不謀而合。
昊天心中掀起一陣劇烈波瀾,眼底的震驚漸漸轉為深沉的深思。
指尖不自覺地叩擊著龍椅扶手。
難道,新人皇真的是大禹?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真的能執掌人皇之位?
大禹也真的去過截教,並且從截教學成了能破解弱水之禍、拯救人族的治水之法?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
便如同種子般,瞬間紮根在昊天與瑤池的腦海中,揮之不去,越想越清晰。
他們越想,越覺得太白的推論合情合理,越覺得這件事的可能性極大,再也無法忽視。
可一想到此處。
二人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與焦灼,那不甘幾乎要壓不住。
如今肆虐人界、殘害生靈的弱水,並非自然災禍。
而是他們天庭暗中放縱,刻意引下界,用來拿捏人族的棋子。
這些年,他們冷眼旁觀,看著弱水席捲人界大地。
看著人族的氣運一點點衰敗,看著人族一步步走向絕境。
不為別的,隻為等一個人族撐不住、走投無路的時刻。
逼迫人族徹底臣服於天庭,歸入天庭麾下,任由他們掌控,壯大天庭勢力。
如今。
人界已然瀕臨絕境,人族臣服天庭已是指日可待,他們多年的謀劃即將得逞。
可若是大禹真的帶回了治水之法,成功平息了弱水之禍,拯救了人族。
那人族便有了生機,有了反抗天庭的底氣,有了截教的庇護。
他們多年的謀劃,便會徹底付諸東流,功虧一簣。
這般結局,這般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滋味,昊天與瑤池如何能甘心?
如何能接受?
二人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與焦灼。
不再對視,一同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中依舊淡然佇立的太白星君,眼中滿是急切。
昊天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與凝重,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太白,既然你有這般推論。」
「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可有什麼辦法,能阻止人族治水,斷了他們的生機?」
昊天的話音剛落,殿內的百官便齊齊身形一僵,臉上再次掀起滔天的震驚波瀾,神色劇變。
有人猛地站起身,雙眼圓睜,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地低撥出聲,語氣中滿是錯愕:
「陛下!您這是認同太白星君的推論了?」
還有人眉頭緊鎖,神色劇變,指尖緊緊攥起。
周身的仙力都變得紊亂起來,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天帝這般態度,豈不是等於直接認同了太白星君的所有依據與推論?
連一絲反駁都冇有?
他們也不是傻子,隻是身居下位,許可權有限。
知曉的三界秘辛遠不如昊天、瑤池,也不如太白星君周全。
先前太白星君道出三條依據時。
他們雖覺得邏輯縝密、環環相扣,找不出太多破綻,心中卻依舊存有疑慮。
卻始終抱著一絲懷疑,不願輕易相信一個無名小輩能執掌人皇之位。
更不願相信截教會與人族牽扯太深,更不願接受天庭的謀劃可能受阻。
可此刻。
昊天作為天庭至尊,冇有反駁太白的推論,冇有質疑半句,反而直接詢問如何阻止人族治水。
這份態度,已然說明瞭一切。
他認可了太白的推測,認定大禹就是新人皇,也認定大禹從截教帶回了治水之法。
一念及此,百官們心中豁然開朗。
如同撥開迷霧見青天,不由自主地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截教的的確確是在暗中幫助人族,甚至不惜出手相助。
為大禹提供治水之法,傾力庇護人族!
這個結論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重重壓在百官心頭。
讓他們頓時感到壓力倍增,神色也變得愈發凝重,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回想方纔,昊天提及闡教聖人元始天尊降臨天庭、表示支援天庭之事時。
他們個個信心十足,滿心振奮,臉上滿是得意。
闡教乃是三界聖教之一,有元始天尊這位天道聖人坐鎮,實力雄厚,底蘊深不可測,門徒皆是精英。
當時他們心中都暗自思忖。
有闡教聖人親自支援,有天庭的實力加持,天庭想要徹底掌控人界、讓人人族臣服,又豈會是難事?
可現在,太白的推論被天帝認可,截教助人族之事已然昭然若揭,再也無法忽視。
人族有截教這聖教之首撐腰,有能破解弱水之禍的治水之法。
實力瞬間大增,已然有了與天庭抗衡的底氣。
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瞬間被徹底打破。
天庭與得到截教支援的人族,再次陷入勢均力敵的局麵。
百官們心中的振奮與信心,瞬間被濃濃的擔憂與巨大的壓力取代。
一個個垂首斂目,神色間滿是凝重與焦灼,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清楚,若是真的勢均力敵。
天庭想要掌控人界、逼迫人族臣服的謀劃,恐怕會變得異常艱難。
甚至可能功虧一簣,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想到這。
眾人紛紛抬頭,望向太白星君。
到最後,他們的希望還是在這位星君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
太白星君緩緩抬起頭,周身淡然的氣場愈發明顯。
他目光平靜地迎上昊天急切的目光,冇有直接迴應如何阻止人族治水,反而語氣平穩,不卑不亢地反問道:
「陛下,臣有一問,不知陛下還願意信老臣嗎?」
這話一出,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間再次掀起滔天譁然。
比先前任何一次騷動都要劇烈。
這般直白的詢問,這般毫不避諱的試探。
讓殿內所有天官天將都徹底愣住,神色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