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明師尊後,心情瞬間輕鬆之下,李衍便打算先去尋那頑皮的坐騎九色鹿,然後一同返回玉峰山,他朝著仙草園的方向而去。
剛靠近那片靈氣最為充沛、栽種著無數奇花異草的區域,就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傳來,其中還夾雜著九色鹿那特有的、理直氣壯中帶著點胡攪蠻纏的腔調。
「憑什麼說我偷吃?那果子明明是自己掉下來的!我不過是好心幫你們打掃一下!」
「你……你胡說!那『三千年壽桃』明明還差三百年才成熟,怎會自己掉落?而且……而且你一口氣把整棵樹上的果子都『打掃』光了!」一個帶著哭腔的、屬於鹿童的稚嫩聲音反駁道。
「哎呀,小老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果子熟了就要及時採摘,不然爛在地上多可惜?我這是幫你們避免損失!你們應該謝謝我才對!」九色鹿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愧意。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嗚……你耍賴……」鹿童顯然說不過痞子鹿。
旁邊鶴童無奈道:「九色鹿道友,此乃仙翁精心培育的靈根,非同小可。你如此行為,著實不妥。待仙翁出關,我等如何交代?」
李衍聽得眉頭直跳,加快腳步轉過一片花圃,果然看見九色鹿正昂著頭,用鹿角對著麵前兩個小童子。
鹿童眼睛紅紅的,一臉委屈,鶴童則在一旁試圖講道理。而旁邊一株原本應該掛滿碩果的桃樹,此刻已是光禿禿一片,連片葉子都顯得蔫蔫的。
「咳咳!」李衍輕咳一聲,走了過去。
「老爺(師叔)!」鹿童和鶴童見到李衍,如同見到了救星,連忙上前恭敬行禮,鹿童更是差點哭出來。
九色鹿見到李衍,先是一喜,隨即又有點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強撐著辯解道:「老大!你回來啦!你快評評理,我幫他們解決了果子熟透落地的隱患,他們不但不感謝,還怪我!」
李衍無奈扶額,瞪了九色鹿一眼,示意它閉嘴。他看向鹿童和鶴童,溫言問道:「莫急,慢慢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鶴童口齒清晰,將事情經過道來,原來李衍離開後,鹿童依言帶九色鹿來仙草園參觀,本意是讓它見識一下,品嘗幾株常見的靈草。
誰知這痞子鹿趁鹿童不備,竟然溜達到了這株由南極仙翁親手栽種、極為珍貴的「千年壽桃」樹下,也不知它用了什麼法子,竟將樹上尚未完全成熟的九顆壽桃一口氣全給吞吃了!
這壽桃蘊含延年益壽之效,對南極仙翁參悟長生之道頗有助益,如今被毀,兩個童子自然又驚又怕。
李衍聽完,心中已有計較。他先是沉下臉對九色鹿斥道:「頑劣!仙翁好意讓你入園參觀,你竟敢肆意妄為,偷食靈果!還不向鹿童、鶴童道歉!」
九色鹿見李衍真的生氣了,這才耷拉下腦袋,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嘛……」
李衍又轉向兩個童子,語氣緩和道:「此事是我這坐騎之過。損失之物,我自會向仙翁師兄賠償。這些許靈果,便算是我這師叔給你們的見麵禮,壓壓驚。」說著,他取出兩枚先天水蜜桃,遞給了鹿童和鶴童。
兩個童子何曾見過品相如此之好、靈氣如此充沛的先天靈果?頓時受寵若驚,連連擺手:「師叔,這太珍貴了,弟子不敢……」
「無妨,收下吧。」李衍將靈果塞到他們手中。看著兩個粉雕玉琢的童子捧著水蜜桃,他腦海中不知怎的,又閃過那個「邪惡水蜜桃」的形象,心裡莫名有種古怪的感覺,彷彿把「師傅」投餵給了他們……
他甩開這荒謬的念頭,問道:「仙翁師兄可已出關?」
鶴童恭敬答道:「回師叔,仙翁本體尚在閉關穩固境界,如今山中事務,暫時還是由長生道人掌管。」
「師叔可要見長生師伯?弟子這便去通傳。」鶴童機靈地說道。
「有勞了。」
不多時,那道熟悉的身影便駕雲而來,依舊是那半人高的迷你身材,笑容慈祥,正是長生道人。
「李衍師弟,見過師尊了?」長生道人笑眯眯地問道,似乎對仙草園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李衍拱手道:「見過長生師兄。已然見過師尊。」他頓了頓,麵帶歉意地指向那棵光禿禿的桃樹,「師兄,實在抱歉,我這坐騎頑劣不堪,竟將師兄珍視的壽桃……」
不等他說完,長生道人便擺了擺手,笑容不減,甚至帶著幾分豁達:「無妨,無妨。區區幾顆果子罷了,吃了也就吃了。」
他看向一旁因為心虛而低著頭、用蹄子刨地的九色鹿,語氣溫和:「九色鹿乃天地祥瑞,它能喜歡這園中之物,亦是緣法。靈果入它之腹,助長其修為祥瑞之氣,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增強了我闡教的氣運嘛。一切為了闡教,些許損耗,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這番話說得大氣磅礴,充滿了集體主義精神,彷彿九色鹿偷吃靈果非但無過,反而有功一般。
李衍聽著這話,看著長生道人那慈祥得近乎「聖潔」的笑容,再結合其袖珍的體型和圓潤的麵龐,腦海中那個「邪惡水蜜桃」,這種「為了大局,犧牲小我(果子)」的論調,怎麼聽怎麼覺得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感覺……
他強忍著嘴角抽搐的衝動,乾笑道:「師兄海量,師弟慚愧。既如此,師弟便先行告辭,回山好生管教這九色鹿。」
「師弟慢走。若有閒暇,常來坐坐。」長生道人依舊笑眯眯地揮手告別。
李衍不敢再多待,一把揪住還想跟鹿童鶴童「道別」的九色鹿,幾乎是逃也似的駕起遁光,飛速離開了崑崙山。
直到飛出老遠,他才鬆了口氣,回頭望了一眼那雲霧繚繞的仙山,心中暗道:這位長生師兄……以後還是儘量少打交道為妙。總覺得,有點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