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胎泉底,別有洞天。
那道青色身影穿透幽暗的泉眼,一路下沉,不知落了多久。四周的水壓越來越重,終於,腳下觸及實地。
李衍斂去遁光,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片隱藏在落胎泉深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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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與外界截然不同。頭頂是幽暗的泉水,卻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阻隔,滴水不落。腳下是堅硬的岩石,岩麵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古老而玄奧,隱隱有光芒流轉,彷彿一座沉睡已久的巨大陣圖。
而在這片空間的中央——
一隻金烏。
它靜靜匍匐在那裡,雙翼收攏,頭顱低垂,周身羽毛黯淡無光,彷彿已經死去無儘歲月。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根羽毛都流轉著淡淡的金紅色光芒,可那光芒微弱至極,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可它冇有死。
李衍能感應到,那具看似死寂的身軀深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機,如同一縷遊絲,維繫著這最後的存續。
更讓他眸光微凝的,是那金烏周圍湧動的奇異力量。
那是一道無形的漩渦,以金烏為中心,緩緩旋轉。漩渦之中,隱約可見無數光影閃爍——有山川崩裂,有日月輪轉,有生靈生滅,有歲月更迭。那些光影虛幻而真實,彷彿連線著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
時空長河。
這隻瀕死的金烏,竟在以自身為引,拖動著那虛無縹緲的時空長河,試圖從中召喚什麼回來。
李衍靜靜看了良久,那雙沉靜的眸子中,光芒幽深如淵。
他終於開口,聲音在這片寂靜的空間中輕輕迴蕩:
「找到你了,東皇太一。」
那金烏依舊一動不動,冇有任何迴應。
可那漩渦的旋轉,似乎微微頓了一頓。
李衍繼續道:「巫妖大戰,你與十二祖巫同歸於儘,三界皆以為你已隕落。混沌鐘不知所蹤,妖族潰散,帝俊戰死,你東皇太一的名字,從此成了傳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金烏身上,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
「可誰能想到,你竟用了這種方式假死脫身。放棄混沌鍾,放棄妖皇之位,放棄那足以鎮壓三界的無上威能,換來一縷殘魂,躲在這落胎泉底,苟延殘喘無儘歲月。」
那漩渦的旋轉,似乎加快了幾分。
李衍彷彿冇有察覺,依舊自顧自說著:
「子母河,落胎泉——好大的手筆。子母河孕育太陰之氣;落胎泉聚集太陽之力。以太陰太陽之力,牽引陰陽,攪動時空,再輔以一國之運為引,一點點從時空長河中尋回自己散落的魂魄與本源。」
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西梁女國世代隻飲子母河水的女子,她們以為是天賜繁衍之道,卻不知自己一代代孕育的,不隻是子嗣,還有你需要的太陰之氣。而那偶爾尋到落胎泉的女子,她們飲下的泉水,也並非隻是落胎,更是在無意間為你凝聚太陽之力。」
「一國氣運,無儘歲月,陰陽二氣……都成了你復活的養料。」
他看向那隻依舊匍匐的金烏,眸光深邃:
「不愧是你,東皇太一。這份隱忍,這份算計,這份狠絕,三界之中,恐怕冇有第二個人能做得到。」
空間之中一片寂靜。
良久,那金烏忽然動了一下。
它那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那雙緊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眼睛,微微睜開一線。
那一線之中,迸發出璀璨的金芒!
那光芒熾烈如大日,浩瀚如星海,雖隻是一瞬,卻足以照亮這幽暗了無儘歲月的空間。金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隻三足金烏的虛影,振翅欲飛,睥睨蒼穹!
可那光芒隻是一閃,隨即便黯淡下去。那雙眼睛再次閉上,那絲生機依舊微弱如初,彷彿方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李衍卻看得分明。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旁人難以理解的意味:
「還差最後一步。」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清光湧現。
一頂古樸的冠冕緩緩浮現而出。冠身呈青玉之色,邊緣鐫刻著日月星辰的紋路,冠頂隱約有歲月流轉的虛影。正是木德歲星冠,極品先天靈根所化,蘊含著歲月法則的無上威能。
李衍看著那冠冕,又看向那隻瀕死的金烏,輕聲道:
「東皇太一,你以陰陽之力牽引時空長河,試圖尋回自己散落的魂魄。可歲月流轉,因果糾纏,憑你這一縷殘魂,便是再等無儘歲月,也未必能功行圓滿。」
他頓了頓,眸光幽深:
「今日我便祝你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歲星冠從他掌心升起,懸浮於虛空之中。冠身清光暴漲,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照向那隻匍匐的金烏!
歲月法則,轟然降臨!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時間紊亂。那以金烏為中心旋轉的漩渦,在這歲月法則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起來!
漩渦之中,那些虛幻的光影瘋狂閃爍,原本模糊不清的畫麵,竟漸漸變得清晰——那是一個個破碎的畫麵,是東皇太一散落在時空長河中的記憶與本源,是他在巫妖大戰中崩碎的魂魄碎片!
它們在歲月法則的牽引下,從那無儘的時空長河中,一點一點,被強行拉了回來!
那金烏的身軀猛然一顫!
它周身那黯淡的羽毛,竟泛起一絲微弱的光芒。那絲生機,彷彿得到了某種滋養,比方纔壯大了幾分。
漩渦的旋轉越來越快,那些碎片匯聚得越來越多,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開始在那金烏上空緩緩凝聚——
那是一隻三足金烏的虛影,雙翼遮天,眸光睥睨,周身燃燒著焚儘蒼穹的太陽真火。雖隻是虛影,雖尚未凝實,可那股睥睨天地的皇者氣度,已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東皇太一。
李衍靜靜看著那道虛影,眸光平靜如水。他抬手,歲星冠光芒更盛,歲月法則源源不斷地湧入那漩渦之中。
「不必謝我。」他輕聲自語,那聲音很輕,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三界將亂,魔劫將至。你活著,比死了有用。」
歲月流轉,因果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