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大戰依舊在持續。
那些被魔氣侵染的血神子彷彿不知疲倦,不知畏懼,一次次撲向場中的每一個人。魔氣與仙光、佛光、妖氣不斷碰撞,每一次交鋒都在虛空中激起劇烈的漣漪。
已經有好幾位從混沌歸來的紫霄宮中客隕落當場,他們的元神被那些血神子撕碎吞噬,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留下。
李衍立於五行珠的光幕之中,五色光芒流轉不息,將血神子的攻擊儘數擋下。他的目光沉靜如水,看似在專注應對眼前的圍攻,實則一直在觀察著場中的變化。
那些血神子身上的魔氣,越來越濃了。
就在此時——
昊天忽然眉頭一皺。
他抬手一揮,一麵古樸的寶鏡憑空浮現。鏡麵呈八角形,邊緣鐫刻著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紋路,鏡中隱隱有紫氣流轉,正是昊天鏡,天庭鎮殿之寶,可觀照三界十方、洞悉周天萬物。
昊天鏡懸於他身前,鏡麵光芒流轉,一幅畫麵漸漸浮現而出。
那是南天門。
天庭的門戶,三界威嚴的象徵,此刻卻火光沖天,殺聲震耳。無數身影正從四麵八方湧向南天門,那些身影麵目猙獰,周身黑氣繚繞,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那是被魔氣侵染的妖怪,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瘋狂衝擊著天庭的門戶。
守門的天兵天將拚死抵抗,卻寡不敵眾。四大天王各執法寶,在南天門前奮力廝殺,魔禮青的青雲劍斬出一道道劍光,魔禮紅的混元傘撐起一片光幕,魔禮海的碧玉琵琶音波激盪,魔禮壽的花狐貂在妖群中來回衝殺。可那些被魔氣侵染的妖怪實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被斬殺了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湧上來。
南天門的防衛缺了一個口子,立馬無數妖怪嘶吼著衝入天庭,朝著各處宮殿殺去!
昊天麵色驟變,周身帝威劇烈翻湧。
王母同樣看到了昊天鏡中的景象,那張雍容華貴的麵容上,第一次浮現出凝重之色。她與昊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隻一瞬,便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天庭有變。」
昊天沉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天庭仙神的耳中。
正在與血神子纏鬥的太白金星、四大天師、以及那些隨昊天而來的天庭眾仙,聞言皆是神色大變。他們紛紛看向昊天鏡,當看到無數妖怪湧入天庭的畫麵時,一個個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驚怒。
「妖孽敢爾!」
太白金星拂塵一掃,將麵前的血神子逼退數丈,當即就要往回趕。
昊天卻冇有立刻動。
他目光掃過場中那些仍在觀望、仍在伺機而動的紫霄宮中客們,掃過那些與血神子纏鬥的各路大能,最後落在如來身上。
如來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隻是一瞬,便各自移開。
昊天知道,如來也知道——這道鴻蒙紫氣的爭奪,暫時不會有結果了。天庭生變,他必須回去坐鎮,否則三界共主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而如來……
昊天眸光微閃,卻冇有多說什麼。
他看了王母一眼,微微點頭,隨即朗聲道:
「天庭眾仙,隨朕回援!」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朝著天庭方向疾射而去!
王母緊隨其後,她身後,太白金星、四大天師、以及那些隨行而來的天庭仙神,紛紛擺脫對手,化作一道道遁光,緊隨而去。
那些血神子想要追趕,卻被更多的對手纏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紫金色的光芒消失在混沌深處。
如來看著昊天離去的方向,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片刻後,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些還在圍攻的血神子,又看向那道依舊在緩緩飛行的鴻蒙紫氣,輕輕嘆了口氣。
「阿彌陀佛。」
他低誦一聲佛號,周身佛光再次暴漲,將周邊血神子震退數丈。他冇有離開,也冇有追擊,隻是依舊端坐蓮台,與那血神子對峙著。
佛門,還冇有到走的時候。
截教那邊,無當聖母看著昊天離去的方向,眸光微動。她側目看向金靈聖母,金靈聖母也正看著她。
「天庭出事了。」金靈聖母低聲道。
無當聖母微微點頭,冇有說話,隻是目光在那些被魔氣侵染的血神子身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鯤鵬同樣看到了昊天鏡中的景象,那雙幽綠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他冷笑一聲,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繼續與麵前的血神子纏鬥。對他來說,天庭亂不亂,與他無關;鴻蒙紫氣能不能到手,纔是他唯一關心的事。
鎮元子依舊以地書護住周身,目光卻也不自覺地瞥向天庭方向。他活了多少萬年,自然看得出這件事絕不簡單。那些被魔氣侵染的妖怪,那些同樣被魔氣侵染的血神子,還有那道至今冇有現身的冥河本尊——
這一切,恐怕不是巧合。
李衍依舊立於五行珠的光幕之中,看著昊天一行人離去的方向,那雙沉靜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天庭被攻破了,無數妖怪湧入。
那些妖怪,同樣被魔氣侵染。
李衍看向那些還在圍攻的血神子,看向那道依舊在緩緩飛行的鴻蒙紫氣,看向那些還在觀望、還在等待的各路大能。
魔氣現世,天庭遭劫,靈山隻怕也難倖免。
這場因鴻蒙紫氣而起的大戰,正在朝著一個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向,越走越遠。
他深吸一口氣,五行珠光芒流轉,將那三具血神子的攻擊再次擋下。
先活著離開這裡再說。
而此刻,西天大雷音寺。
佛光依舊普照,梵唱依舊悠揚。大雄寶殿之中,緊那羅坐在角落,垂目低眉,麵容慈悲,與尋常菩薩並無二致。
冇有人注意到,他袖中那朵黑色的蓮花,正在悄然綻放。
黑色的光芒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漣漪,朝著殿中那些修為稍弱的羅漢、比丘、乃至一些菩薩蔓延而去。
那些被黑光觸及的人,身軀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黑芒,隨即又恢復如常,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隻是他們的目光,變得空洞了一些。
變得……不再屬於自己。
緊那羅嘴角微微彎起,那弧度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快了。
很快,這靈山,也要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