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大戰正酣。
鯤鵬與那具血神子分身糾纏不休,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的法力餘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昊天的雷霆與如來的佛光交織在一起,紫色的雷龍與金色的蓮台在虛空中不斷對撞,震得混沌之氣翻湧如潮。
西王母手持崑崙鏡,冷眼旁觀,既不插手,也不遠離,那鏡中流轉的時光之力隱隱罩住全場,誰也不知道她何時會出手。
而那些從混沌歸來的紫霄宮中客們,此刻依舊按兵不動。有人目光閃爍,有人氣息湧動,有人暗中催動法力,卻無一人貿然下場。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讓自己漁翁得利的機會。
李衍立於虛空邊緣,一襲青色深衣在混沌之氣的吹拂下微微飄動。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場中那場混戰,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眸子中,倒映著漫天的雷光佛光、妖氣血氣,卻冇有半分波瀾。
兩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落在他身側。
玉鼎真人一襲玄色勁裝,外罩淡青雲紋道袍,麵容冷峻,周身劍意內斂,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神劍。他望向場中那場混戰,又側目看了李衍一眼,忽然開口:
「師弟,不摻一腳?」
雲中子站在另一側,道風仙骨,氣質平和,那雙溫和的眸子中也帶著幾分探尋之意。他看著李衍,雖然冇有說話,但那目光分明也在等著答案。
李衍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場中,聲音平淡如水:
「這道鴻蒙紫氣,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時機。」
玉鼎眉頭微挑:「哦?」
李衍收回目光,看向兩位師兄,緩緩道:
「鴻蒙紫氣乃是成聖之基,自道祖分寶以來,有緣者得之,無緣者求之不得。可這一道——」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那道仍在緩緩飛行的紫色光芒:
「它早不現世,晚不現世,偏偏在西遊量劫開啟之時現世;它不在混沌深處、不在道祖宮中,偏偏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從所有人都能感應到的地方劃過。師兄不覺得,太巧了麼?」
玉鼎沉默片刻,若有所思。
雲中子輕聲道:「你是說,有人在佈局?」
李衍冇有回答,隻是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爭是要爭的。畢竟成聖之機,誰不想要?可時機未到,貿然下場,不過是給人當槍使。」
他目光掃過場中那些正在激戰的身影,又掃過那些虎視眈眈、伺機而動的紫霄宮中客們,最後落在截教眾人所在的方向:
「你看,有人比我們更沉得住氣。」
玉鼎和雲中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截教那邊,無當聖母、金靈聖母、龜靈聖母、三霄娘娘、烏雲仙等人立於一處,周身氣息沉凝如水,冇有半分出手的跡象。她們望著場中那場混戰,目光各異,卻都冇有動。
金靈聖母站在無當聖母身側,金甲霞衣在虛空中熠熠生輝,鳳目含煞,那張冷艷的臉上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譏誚。她看著遠處那道端坐蓮台、與昊天對峙的佛光身影,忽然開口:
「瞧瞧咱們那位大師兄,去了佛門之後,倒是愈發威風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身旁的截教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無當聖母側目看她一眼,冇有說話。
金靈聖母繼續道:「當年在截教時,他便是師尊座下大弟子,萬仙來朝,何等風光。如今去了西方,成了佛門之主,倒是忘了師門教誨——好的不學,偏偏學會了準提聖人的本事。」
龜靈聖母眉頭微蹙,輕聲道:「金靈師姐……」
金靈聖母擺擺手,打斷她,目光依舊盯著那道佛光身影,語氣中的譏誚更濃了幾分:
「怎麼,我說錯了?當年準提聖人在封神戰場上,見誰都說『此物與西方有緣』,如今咱們這位大師兄,見了鴻蒙紫氣,也說『此物與佛門有緣』。這師徒相承,倒是一脈相承。」
她頓了頓,忽然冷笑一聲:
「看來,他是想做佛門第三聖了。」
此言一出,截教眾人神色各異。
無當聖母依舊麵色清冷,隻是那雙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龜靈聖母沉默不語,眉頭微蹙。三霄娘娘中,瓊霄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即又趕緊斂去。雲霄看了金靈一眼,那目光中帶著幾分不讚同,卻冇有開口。
烏雲仙沉聲道:「金靈師姐,慎言。」
金靈聖母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慎言?有什麼好慎言的?他做得出,我還說不得了?」
她收回目光,望向場中那道與昊天對峙的佛光身影,鳳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佛門第三聖……嗬,好大的誌向。」
遠處,那道佛光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卻終究冇有回頭。
如來依舊端坐蓮台,周身佛光普照,與昊天的雷霆之力分庭抗禮。他垂目低眉,麵容慈悲,彷彿對身後截教眾人的議論充耳不聞。
昊天同樣察覺到了截教那邊的動靜,他麵色不變,出手卻愈發淩厲。紫色的雷霆在他手中化作無數條雷龍,咆哮著撲向那片金色的佛光,。
如來抬手輕拂,那漫天的雷龍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紛紛潰散成點點雷光。可他身周的佛光,也被那無儘的雷霆震得微微顫動,顯然並不輕鬆。
西王母依舊站在遠處,手持崑崙鏡,冷眼旁觀。那鏡中流轉的時光之力隱隱罩住全場,既不看昊天,也不看如來,隻是靜靜等待著什麼。
鯤鵬與那具血神子的纏鬥仍在繼續。血神子散則成血霧,聚則成人形,詭異無比,鯤鵬幾次重擊落在他身上,都被他以血氣化解。鯤鵬越打越怒,出手愈發狂暴,可那血神子卻始終不死不滅,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著他。
而那些從混沌歸來的紫霄宮中客們,此刻依舊按兵不動。他們望著場中那場混戰,望著那道仍在緩緩飛行的鴻蒙紫氣,目光閃爍,心思各異。
虛空之中,氣氛越來越微妙。
大戰還在繼續,可真正的勝負,遠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