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莊觀。
這座立於萬壽山巔的道觀,自開天闢地以來便矗立於此。觀前那副對聯——「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訴說著此地主人的身份與底蘊。
後院之中,人蔘果樹亭亭如蓋,枝葉間隱隱有寶光流轉,那一枚枚形如嬰孩的果實懸掛枝頭,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樹下,鎮元子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與這天地融為一體,彷彿從亙古便已坐在這裡。
忽然,他睜開眼。
那道紫光劃破天際的瞬間,鎮元子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他霍然起身,抬頭望向混沌深處,那雙歷經萬劫卻依舊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淩厲至極的光芒。
「鴻蒙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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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顫抖。
那是鴻蒙紫氣。
當年紫霄宮中,道祖鴻鈞分發給眾生的成聖之基。一共七道,三道歸於三清,一道歸於女媧,一道歸於接引,一道歸於準提。這六道紫氣,造就瞭如今的六位聖人。
還有一道。
那第七道鴻蒙紫氣,歸於紅雲。
鎮元子閉上眼睛,那些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個總是笑嗬嗬的老好人,那個在紫霄宮中讓座的故友,那個得了一道鴻蒙紫氣、卻最終身死道消的可憐人。
巫妖大劫,紅雲隕落,那道鴻蒙紫氣從此不知所蹤。有說是被鯤鵬奪去,有說是隨著紅雲的隕落而消散於天地之間,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如今,這道紫氣現世了。
「是紅雲那一道嗎?」
鎮元子喃喃自語,目光死死盯著那道紫氣消失的方向。那淩厲的眼神中,有追憶,有哀思,有期盼,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道袍無風自動,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北海深處。
這裡是三界最寒冷的地方,終年不見天日,海水冰冷刺骨,連陽光都無法穿透那厚重的陰雲。海底最深處,有一座宮殿,那是上古妖庭覆滅之後,妖師鯤鵬的藏身之所。
宮殿之中,一盞孤燈搖曳,照出一張陰鷙的臉。
鯤鵬盤坐於冰冷的石榻之上,周身妖氣翻湧,那雙幽綠的眼睛如同鬼火,在黑暗中熠熠發光。
那道紫光亮起時,那雙幽綠的眸子中,瞬間迸發出攝人的光芒!
「鴻蒙紫氣!」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從九幽深淵中傳來,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激動。
他想起了那個遙遠到幾乎被遺忘的年代,紫霄宮中,道祖講道。三千客各安其位,聆聽那開天闢地以來最深奧的大道。
而他曾無限接近於聖位。
若非該死的紅雲讓座,他鯤鵬早已是三界聖人,何須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北海深處,苟延殘喘?
他恨紅雲。恨到骨子裡。
所以紅雲被他與冥河圍攻而死,但那道紫氣,隨著紅雲的隕落,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今,它又出現了。
「是那道嗎?」
鯤鵬喃喃自語,那雙幽綠的眸子中,貪婪與忌憚交織。他站起身,周身妖氣翻湧,整個北海都隨之震顫。
不管是不是那道,他都要去看看。
如果是,那便是他的機緣。
如果不是……那便搶過來。
他等得太久了。
鯤鵬一步跨出,消失在北海深處。
天庭。
淩霄寶殿之中,仙光璀璨,瑞靄千條,一派祥和氣象。可此刻殿中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那祥和之下暗流湧動,連最遲鈍的仙官都能感覺到不對。
玉皇大帝端坐帝座,十二旒珠紋絲不動。他望著那道紫氣消失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光芒明滅不定。
兜率宮中,太上老君睜開眼,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複雜。
瑤池之畔,王母手中的玉如意微微一頓。她抬起頭,望向那道紫氣劃過的天際,鳳目中閃過一絲凝重。
西天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梵音裊裊,諸佛菩薩各安其位,一片祥和。可那祥和之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蓮台之上,如來垂目的眼眸緩緩抬起,望向殿外那片無垠的虛空。他冇有說話,隻是那撚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下方諸佛菩薩,皆有所感。
彌勒依舊笑嗬嗬的,可那笑容底下,藏著幾分旁人看不透的東西。
三界各處,無數道目光同時望向那道紫氣消失的方向。
那些隱於各處的上古大能,那些自開天闢地以來便存在的古老存在,此刻儘皆被驚動。有的從閉關中醒來,有的從沉睡中睜開眼,有的放下手中的事情,抬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更遠的地方,那些因洪荒破碎而形成的大千世界之中,同樣有一道道目光穿透世界壁壘,望向這片古老的土地。
那道鴻蒙紫氣,不僅僅是一道成聖之基。
它更是一個坐標。
一個標記著「洪荒」的坐標。
那些在洪荒破碎之後遠走大千世界、另闢洞天的大能們,那些在紫霄宮中聽過道祖講道的三千客中的倖存者,此刻都感應到了那道紫氣的氣息。
於是,一道道身影從各自的世界中走出,跨越世界壁壘,朝著這片他們離開的故土而來。
有人鬚髮皆白,麵容古樸,周身道韻流轉。
有人年輕依舊,眸光卻滄桑如海。
有人妖氣衝天,有人仙光繚繞,有人氣息詭異難辨。
他們都是紫霄宮中客,都是與天地同壽的存在。
如今,他們回來了。
天庭、佛門、各方洞天福地,所有人都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道鴻蒙紫氣,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無儘漣漪。
而這漣漪,正在以無法阻擋的速度,向整個三界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