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光穿透層層阻隔,灑落稷下學宮,與那些以生命書寫的傳承之光交相輝映,在絕望的暗金囚籠中,撕開了一線帶著悲壯希望的縫隙。
然而,這光芒也刺激了陣法本身,暗金色符文的流轉速度悄然加快,抽取之力驟然增強了一分!它似乎要將這「意外」的星輝與正在凝聚的傳承之光,也一併吞噬、煉化!
時間,越發緊迫。宿老們的氣息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這變化,不僅震動了困於陣中的眾人,也驚動了九天之上。
淩霄寶殿,昊天大帝正與幾位近臣商議要事。帝冕垂旒,掩不住他眉宇間那份統禦三界的威嚴與沉穩。封神已畢,天庭體係初成,但萬神歸位,諸事繁雜,需他一一厘定。
忽然,他心有所感,微微抬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巍峨的殿宇與重重雲靄,投向了某個冥冥中的方位。幾乎是同時,侍立一旁的太白金星也若有所覺,白眉微挑。
「嗯?」 昊天大帝發出一聲輕微的疑問。他感應到,代表文運才氣、與人道智慧緊密相連的星宿——文曲星,此刻正爆發出遠超平日的、異常璀璨的光芒!
「文曲星異動,光華大盛,似有變故。」 昊天上帝沉聲道,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速召千裡眼、順風耳前來!」
「遵旨。」 侍立仙官立刻領命而去。
不多時,南天門外值守的千裡眼與順風耳二神,匆匆趕來淩霄殿。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然而,令殿內眾仙神訝異的是,千裡眼被順風耳半攙半扶著,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紊亂,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創傷!
「陛下!」 順風耳扶著千裡眼跪下,聲音帶著急促與驚悸,「下界……下界東土齊國臨淄方向,有異!千裡眼欲施展神通探查,卻遭反噬重傷!」
昊天大帝與太白金星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千裡眼乃天庭正神,司掌監察下界之職,其天賦神通「千裡眼」可破妄窺真,等閒陣法禁製難以完全阻隔。竟被反噬重傷?
「詳細道來!」 昊天大帝的聲音沉了下去。
千裡眼勉強支撐著,聲音虛弱斷續:「回稟陛下,臣奉命監察下界,感知東土文曲異動,氣機指向下界齊國,臣便運轉神通,欲觀其詳……」
他喘息了幾下,順風耳連忙渡過去一絲仙元,助其穩住傷勢。千裡眼繼續道:「豈料目光一觸及,便見一座陣法,臣的神目之光,一接觸那陣法屏障,竟也被其強行抽取、扭曲!」
他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那陣法似乎對『窺探』、『感知』類的力量格外敏感且具有反擊性!一股冰寒刺骨、直透神魂本源的掠奪之力順著臣的神目聯絡反噬而來,若非臣見機得快,及時斬斷聯絡,恐怕神識都要被吸扯進去,難以脫身!即便如此,這道『掠奪印記』已烙印臣身,短時間內難以驅除,神目亦受損,無法再行細緻探查。」
順風耳在一旁補充,臉上也是驚疑不定:「陛下,臣與千裡眼兄一同當值。千裡眼兄受傷之時,臣亦運轉『順風耳』神通,試圖聆聽下界動靜。那大陣對外界聲音亦有扭曲阻隔,但臣仍能隱約聽到其中傳出的聲音!」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無數絕望的呼喊、悲憤的怒吼、不甘的咆哮!連綿不絕,令人毛骨悚然!」
順風耳的描述,讓淩霄寶殿內溫度驟降。連昊天大帝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連千裡眼都無法看穿,反遭重創……」 昊天大帝手指輕叩禦案,發出規律的輕響,眼中寒光閃爍,「好大的手筆,好毒的心腸!這絕非一般邪修能為之。」
他沉吟片刻,目光轉向侍立在武臣首列,身著勾陳帝袍、背後隱有風雷雙翅虛影的雷震子。
「勾陳大帝。」
雷震子聞聲出列,躬身抱拳:「臣在。」
「下界東土有邪陣戕害生靈,掠奪道韻,更傷我天庭正神。其陣詭異,探查不易。」 昊天上帝沉聲道,「朕命你即刻領兵下界,務必要弄清此陣來歷、根底、目的,查明其施法之人。」
「臣,領旨!」 雷震子應道。他自然也聽到了千裡眼與順風耳的稟報,心中已意識到此事絕不簡單。
事態緊急,雷震子不再耽擱,轉身離開淩霄殿,雙翅展開,風雷隱隱,與召集的天兵一起,化作一道銀雷交織的流光,直出南天門,向下界東土齊國方向疾馳而去。
昊天大帝又看向太白金星:「金星,傳朕口諭,著令值日功曹、遊奕靈官等,密切注意東土一切異常動向,有任何蛛絲馬跡,即刻來報!」
「老臣領旨。」 太白金星躬身應下,神色也頗為嚴肅。
下界,臨淄地底密室。
薑子牙周身黑氣繚繞,麵容在幽暗燈火下顯得扭曲而亢奮。他麵前的法壇上,一個以稷下學宮微縮模型為核心的陣法中樞,正散發著與外界大陣同源的暗金光芒,光芒中,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緩緩黯淡,化作絲絲縷縷的精純能量,通過陣法脈絡,向他匯聚。
他貪婪地呼吸著那從陣法反饋而來的、混合了百家道韻與生靈本源的「香氣」,乾枯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快了……就快了……打神鞭啊打神鞭,封神時你裁定諸神,如今,便助我煉化這百家之道,匯聚人道氣運,鑄就我不朽之基!」 他喃喃自語,眼中瘋狂之色愈盛,「文曲星動?垂死掙紮罷了!在大陣的規則之下,一切神道、願力、乃至寄託於『名』與『念』的傳承,皆要受我裁定!煉化了你們,我的道將超脫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