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台上,人潮漸散,新神各懷心思,即將奔赴不同的天命軌跡。
李衍並未急著離開,他袖袍一拂,一個看似普通的錦囊出現在掌心。他走向尚未離去的驪山老母,將錦囊遞了過去。
「此物,」李衍的聲音平和,目光卻意有所指,「關乎貴教一段舊案。是徹底湮滅,還是另作處置,便由你們自行決定了。」
驪山老母接過錦囊,神識微微一探,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與瞭然。她自然感知到其中禁錮的,正是萬仙陣中臨陣叛逃、盜走六魂幡,致使截教最終潰敗的長耳定光仙的真靈!
如今交還截教處置,既是了結因果,也是一種尊重。
「多謝道友。」驪山老母頷首,將錦囊收起,不再多言。此事如何處置,還需與金靈、無當等核心商議。
交代完此事,李衍轉身,與南極仙翁、楊戩、楊蛟、哪吒、雷震子等同門匯合。他們如今大多身負神職,需前往天庭正式覲見昊天,厘定權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另一邊,以新任鬥姆元君金靈聖母、水德星君龜靈聖母為首,聞仲、羅宣、呂嶽、趙公明等一眾上榜截教仙神,也化作道道神光,匯成一股不容忽視的神道洪流,朝天庭而去。
神職加身,他們已是天庭臣屬,過往教派色彩雖難徹底磨滅,但立場已然不同。
無當聖母與雲霄、瓊霄、碧霄三姐妹等未曾上榜的截教殘存門人,則默默聚在一處。她們望向那奔赴天庭的同門身影,眼神複雜難明,最終,無當聖母輕輕一嘆,帶著眾人化作清光,回歸金鰲島。那裡雖已冷清,終究還有個念想。
三十三天,淩霄寶殿。
昊天大帝頭戴十二旒帝冕,身著九章法服,端坐於禦座之上,威儀天成。瑤池金母伴坐於側,母儀三界,端莊華貴。
新晉的紫微大帝伯邑考、勾陳大帝雷震子、南極長生大帝南極仙翁、東華帝君等帝君,以及李衍、金靈聖母等星君、各部正神,立於殿中。
神光繚繞,威壓肅穆。這是新生天庭第一次正式匯聚如此眾多的正神。
昊天大帝目光掃過台下諸神,有闡有截,有上古轉世,有新亡敕封,心中感慨萬千,麵上卻隻有帝者的威嚴與平和。
他緩緩開口,聲音迴蕩在廣闊殿宇之中:「今日,眾卿歸位,天庭氣運始凝,三界秩序初定。望諸卿各司其職,秉公持正,共維天道,福澤蒼生。」
對身旁麵容和藹的太白金星道:「金星,引眾卿前往各自府邸、宮闕安頓,一應規製、屬官、天兵配備,皆按神職司掌安排妥當。」
「老臣領旨。」太白金星笑嗬嗬地應下,隨即轉向眾神,「諸位尊神,請隨老朽來。」
安排停當,昊天大帝又開口道:「天庭新立,百廢待興。百年之後,瑤池蟠桃成熟,朕與金母將於瑤池設宴,邀眾卿共品仙桃,慶賀天庭步入正軌。屆時,還望眾卿蒞臨。」
「謝陛下、娘娘恩典!」
蟠桃宴,李衍心中一動,跟隨太白金星走出淩霄殿時,目光掠過那雲霞深處若隱若現的蟠桃園。
蟠桃宴,此次不過是確立秩序後的內部慶典。真正熱鬧的,惹出無數故事的,恐怕要等到許久之後,那隻猴子鬧天宮,佛道暗中角力,各方勢力粉墨登場的「西遊」之時了。那時,纔是另一番光景。
他按下思緒,回到三十三重天一處清淨之地。這裡雲海縹緲,靈氣成泉,一座古樸恢弘的宮闕坐落,正是他「泰山府君」神職在天庭的府邸。
步入泰山府主殿,李衍心念一動,頭頂慶雲之中,一道與他麵容一致、卻氣息更為溫和的身影邁步而出——正是他的善屍化身。
善屍對李衍本體微微點頭,並不多言,抬手間,那「木德星君」神職被善屍引出,懸於頭頂,與歲星冠交相輝映。
善屍盤膝而坐,開始全力煉化、融合這司掌天地木德的神職。從此,坐鎮天庭、履行木德星君職責、維繫相關天道運轉的,便是這具善屍了。
李衍本體看著青光籠罩的偏殿,輕聲道:「接下來,便有勞了。」
殿內傳來善屍平和的聲音,與李衍本尊一般無二:「本為一體,何分彼此。此乃應有之義。」
安排好天庭之事,李衍不再停留。他身形一晃,已出了南天門,化作一道清光,逕自投向自己在洪荒的道場——玉峰山。
雲路悠悠,俯瞰山河大地,封神的硝煙似乎已然散去,人間正逐漸恢復生機。然而,就在李衍即將抵達玉峰山之際,異象再生!
自東土人族核心之地,鎬京之側,函穀關方向!隻見浩蕩紫氣,如天河倒懸,綿延三萬裡,自東方瀰漫而來,充塞天地!
紫氣之中,隱約可見一老者騎青牛,悠然過關,身後似有尹喜拜送,更有無數道德經文虛影環繞,闡述著「道可道,非常道」的至高哲理。
「紫氣東來三萬裡…,老子師伯,終於行至函穀關,留下《道德經》真義,那麼接下來多寶化佛就要開始了。」李衍駐足雲頭,望著那浩蕩紫氣,心中明悟。
與此同時,一株巨大的菩提樹下。
被太清聖人放出來的多寶道人,跌迦而坐,麵容寶相莊嚴,眉宇間曾經的截教大弟子銳氣已轉化為佛門的慈悲與智慧。
菩提樹智慧光華灌注,多寶道人頭頂慶雲之中,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最終凝聚成一尊丈六金身,手結印訣,口宣佛號:「南無阿彌陀佛,吾乃多寶如來,今於菩提樹下,悟得正覺,當立小乘佛教,主持西方,廣度眾生。」
一種開宗立派、確立正統的堅定意誌,與接引準提之前的宣言遙相呼應,徹底奠定了佛門根基。
李衍收回望向西方的目光,又看了看函穀關方向已然平息的紫氣餘韻,輕輕嘆了口氣。
「多寶最終還是成了佛門的如來。」 他低聲自語,眼神有些複雜,「最初坐上那個位置,或許心中還惦念著截教,存著為同門謀一份出路、甚至伺機而動的念頭。但時光漫漫,佛光浸潤,教義薰陶,眾生信仰匯聚,日積月累之下,坐在那蓮台之上,聽著億萬佛子誦念『如來』的他,究竟還有幾分是當年的多寶?又有幾分,是真正認同了那寂滅超脫、普度眾生的佛法?」
「人心易變,道心亦會移。時勢推著人走,坐在那個位置上,看到的風景,肩上的責任,心中的道,恐怕早已不同了。到底怎麼說,怕是連他自己,日後也難分得清了吧。」
搖搖頭,李衍不再多想,身形落入玉峰山繚繞的雲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