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駕遁光回到西岐大營,剛落下雲頭,早已等候在轅門處的薑子牙便快步迎了上來。
他臉上帶著攻克佳夢關的喜悅,但看到燃燈道人那陰沉如水的麵色,以及南極仙翁、雲中子略顯凝重的神情,心中不由得一咯噔,喜悅之情頓時消散大半。
他謹慎地上前,對著四位師長恭敬行禮,然後才開口問道:「諸位師兄辛苦了!佳夢關已破,實乃大勝。不知方纔追擊那隨侍四仙,結果如何?可曾……」
他話未問完,燃燈道人便猛地一甩袖袍,打斷了他。
燃燈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怒氣未平,連帶著對薑子牙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與不耐:
「子牙!既然佳夢關已破,此處大局已定!貧道忽有要事,需立刻回返崑崙山一趟!此地事宜,你自行決斷即可!」
說罷,他根本不給薑子牙再開口詢問的機會,甚至沒有多看南極仙翁、李衍和雲中子一眼,周身幽光一閃,竟是直接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崑崙山方向疾馳而去,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
這一幕發生得極其突然,別說薑子牙愣在當場,就連南極仙翁和雲中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薑子牙張了張嘴,看著燃燈消失的方向,一臉茫然和無措,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剩下的三位師兄。
南極仙翁看著燃燈離去的方向,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隨即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瞭然。他轉向薑子牙,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 超順暢,.隨時看
「子牙,佳夢關新克,需妥善安撫百姓,整飭軍備,以防殷商反撲。燃燈老師既然有要事回山,想必自有道理。貧道觀方纔之事,金靈聖母現身,截教反應激烈,此事關係重大,我也需即刻回稟師尊,將此情形詳加陳述。」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李衍和雲中子,帶著囑託之意:「李衍師弟,雲中子師弟,子牙修為尚淺,軍中亦需大能坐鎮。燃燈老師與我暫時離開,此處便暫且託付給二位師弟,勞煩多看顧一二。」
言罷,他也不等李衍和雲中子回應,對著二人微微頷首,又對薑子牙囑咐了一句「萬事謹慎」,便也駕起一團祥雲,飄飄然直上九天,朝著玉虛宮方向去了,速度雖不如燃燈那般急切,卻也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誒?南極師兄!等等……」雲中子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叫住南極仙翁,但後者身影已然遠去,哪裡還聽得到他的呼喚。
雲中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寫滿了錯愕與無奈,最終隻能緩緩放下,化作一聲長嘆。他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李衍,攤了攤手,苦笑道:「李衍師弟,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啊?燃燈老師氣急而去也就罷了,怎麼南極師兄也走得如此匆忙?把這偌大的攤子,就這麼丟給你我二人?」
他揉了揉眉心,顯得頗為頭疼:「佳夢關雖破,可就靠我們兩個,還有底下這些三代弟子,如何能應對截教接下來的報復?金靈聖母今日之威,你我可都親眼所見啊!」
李衍站在一旁,將燃燈的憤然離去和南極仙翁的託辭盡收眼底。
他臉上依舊是一貫的平靜,彷彿眼前這略顯混亂的局麵並未讓他感到絲毫意外。
然而,在聽到雲中子連珠炮似的抱怨和詢問時,他的嘴角卻不受控製地、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卻清晰地表達了一種混合著「果然如此」、「無可奈何」以及一絲「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的複雜情緒。
他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點古怪的念頭,這纔看向一臉鬱悶的雲中子,語氣平緩地開口:「雲中子師兄,事已至此,多想無益。燃燈老師或許真有急事。南極師兄回稟師尊,也是應有之義。」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坐鎮大軍之事,你我也非孤身一人。玉鼎師兄雖護送黃龍師兄回山,但想必傷勢穩定後便會返回。況且,子牙師侄雖修為不高,但統帥之才、應對之能,皆屬上乘。你我隻需從旁協助,應對那些尋常道友無法解決的仙家難題即可。」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讓焦躁的雲中子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雲中子聽著李衍的分析,覺得確有道理,但一想到金靈聖母那淩厲無匹的飛金劍和深不可測的法力,還是覺得肩頭壓力巨大。他嘆了口氣:「話雖如此,唉,罷了罷了,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隻是希望燃燈老師和南極師兄能早日歸來,或者師尊另有安排吧。」
他又看向李衍,帶著幾分好奇:「師弟,我看你方纔甚是鎮定,莫非對燃燈老師此番舉動,早有預料?」
李衍聞言,嘴角又是微不可查地一動,這次他掩飾得很好,隻是輕輕搖頭,淡淡道:「師兄說笑了,人心難測,如何能夠預料?隻是覺得,封神大劫,波譎雲詭,有些變故,實屬正常。我等恪守本分,見招拆招便是。」
他心中卻是明鏡一般:燃燈哪裡是回什麼崑崙山,怕是……南極仙翁倒是真的可能回玉虛宮稟告,畢竟金靈聖母正式下場,意義非同小可,元始天尊也需要及時掌握動向。隻是這兩位一走,壓力確實都集中到了他和雲中子。
不過,這對他而言,倒也未必全是壞事。至少,少了燃燈在一旁掣肘和算計,許多事情做起來反而更方便些。
薑子牙在一旁聽著兩位師兄的對話,雖然對燃燈和南極仙翁的突然離開感到不安,但見李衍和雲中子並未推脫,願意留下坐鎮,心中也稍稍安定,連忙拱手道:「有勞兩位師兄費心!子牙必定竭盡全力,不敢有負師門重託。」
李衍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目光掃過剛剛經歷大戰、尚顯混亂的軍營,又望向佳夢關後那更廣闊的、依舊被殷商掌控的疆域,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