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營中將士們紛紛起身,活動著恢復如初的身體,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壓抑許久的西岐大營終於重新煥發出生機。中軍大帳內的凝重氣氛也隨之一掃而空。
南極仙翁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轉向李衍,感慨道:「此番真是多虧了李衍師弟!若非你識得精衛小友,又能請動她攜地皇的神農尺前來,這些將士的性命,以及我西岐伐紂的根基,恐怕真要危矣!師弟此番,當記首功!」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這番話發自肺腑,旁邊眾人亦是紛紛點頭。燃燈道人看向李衍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深意,玉鼎、雲中子等人更是麵帶讚許。
先前李衍主動請纓前往八景宮,又在此關鍵時刻請來精衛,其手段與人脈,已然讓諸位同門不敢小覷。
李衍聞言,神色依舊謙和,拱手道:「南極師兄過譽了,師弟愧不敢當。此乃分內之事,亦是僥倖。當年遊歷東海之濱,恰遇精衛,結下了一份善緣。如今能解此厄,亦是天道迴圈,緣法使然。」
他話語平淡,將功勞輕描淡寫地歸於「緣分」,更顯其氣度。
這時,李衍心念微動,低頭看向正拽著他衣角,好奇地打量著帳內眾人的精衛,溫和一笑,牽起她的小手,引到一直站立在旁的徒弟楊蛟麵前。
「來,精衛,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李衍叔叔的徒弟,名叫楊蛟。」李衍語氣輕柔,如同介紹自家子侄。
精衛眨著純淨無邪的大眼睛,乖巧地仰頭看向楊蛟。楊蛟身材挺拔,麵容堅毅,雖年紀不大,但經歷磨難,氣質已頗為沉穩。
他見這粉雕玉琢、氣息純淨的小女娃望向自己,一時有些手足無措,隻能略顯侷促地站直身體。
精衛歪著頭看了他片刻,忽然展顏一笑,如同春花綻放,學著大人的模樣,有模有樣地抱拳行禮,聲音清脆悅耳:「精衛見過楊蛟弟弟!」
「弟……弟弟?」楊蛟一愣,臉上瞬間浮現一絲茫然和無辜,下意識地看向自己師父。他雖入門晚,但年紀似乎並不比眼前這小女娃小吧?
李衍看著徒弟那副呆愣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笑意,麵上卻一本正經,對楊蛟道:「蛟兒,精衛雖形貌如幼童,但其跟腳非凡,乃地皇神農氏之女。按輩分,你理當稱一聲姐姐。還不快叫人?」
楊蛟看著師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一臉天真、笑容燦爛的精衛,嘴唇嚅動了幾下,終究不敢違逆師命,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羞澀,低聲恭敬道:「楊……楊蛟見過精衛姐姐。」
「哎!」精衛開心地應了一聲,小臉上滿是得意,彷彿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圍著楊蛟轉了一圈,笑嘻嘻道:「楊蛟弟弟不用客氣!以後有人欺負你,報你精衛姐姐的名字!」
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樣,配上純真的童顏,顯得格外可愛又有些滑稽,讓帳內原本嚴肅的幾位金仙都不禁莞爾。黃龍真人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被玉鼎真人瞪了一眼才勉強忍住。
楊蛟看著這位憑空多出來的「姐姐」,隻能無奈地笑了笑,心中卻並無反感,反而覺得這純淨如同水晶般的精衛,讓人心生親近。
見精衛與楊蛟算是認識了,李衍便對南極仙翁、燃燈等人拱手道:「諸位師兄,精衛此番消耗不小,且她身份特殊,不宜在此久留。我便先送她一程。」
南極仙翁等人自然無異議,紛紛點頭:「師弟自便。」
李衍牽起精衛的小手,精衛也乖巧地跟著他,兩人一同走出了中軍大帳,離開了喧囂的軍營區域,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山坡之上。
遠離了眾人視線,四周隻剩下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精衛立刻恢復了孩童心性,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時而追逐蝴蝶,時而蹲下好奇地看著不知名的野花。
李衍看著她無憂無慮的背影,眼中滿是溫和。他停下腳步,輕聲喚道:「精衛,過來。」
精衛聞言,立刻像隻快樂的小鳥般跑了回來,仰著頭,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李衍:「李衍叔叔,怎麼啦?」
李衍微微一笑,左手袖袍輕輕一拂,隻見光華閃過,他手中便多了一個用靈草編織而成、散發著清新香氣的小袋子。他解開袋口,裡麵赫然是幾顆碩大飽滿、色澤粉嫩、散發著濃鬱誘人果香與靈氣的桃子!正是他玉峰山道場特產,由先天水蜜桃樹所結的靈果。
「喏,拿著。回去的路上慢慢吃。」李衍將袋子遞給精衛,叮囑道,「此果蘊含靈氣,對你鞏固神魂、滋養靈體亦有裨益,但一次不可貪多,知道嗎?」
精衛一看到那水潤誘人的桃子,眼睛頓時亮得像星星一樣,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接過小袋子,緊緊抱在懷裡,用力點頭:「嗯嗯!精衛知道啦!謝謝李衍叔叔!叔叔最好啦!」
看著她那副欣喜若狂的可愛模樣,李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柔聲道:「好了,此地事了,你也該回去了。路上要多加小心。若有事,或者想找人說話了,可用千紙鶴,傳訊於我。」
精衛抱著桃子,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知道啦!精衛會想叔叔的!叔叔下次要來看精衛哦!」
「好,一定。」李衍含笑應允。
精衛這才心滿意足。她周身泛起柔和的光芒,身形在光芒中逐漸縮小,再次化作了那隻形似烏鴉、頭有花紋、白喙赤足的精衛鳥。她撲棱著翅膀,繞著李衍飛了三圈,發出幾聲依戀的「嚦嚦」鳴叫,似乎在作最後的告別。
隨後,她不再停留,攜著那袋充滿關愛的先天水蜜桃,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沖天而起,翩然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李衍獨自立於山坡之上,目送精衛消失,良久,才緩緩收回目光。他臉上的溫和漸漸斂去,重新恢復了平日的沉靜與深邃。
他轉身,望向朝歌的方向,目光悠遠。
「接下來,又會是誰被請下山呢?這封神殺劫,真是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