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玉虛宮的回訊尚未抵達,西岐大營卻先迎來了一位重量級人物。隻見天際祥雲湧動,一位道人乘鹿而降,正是闡教副教主,燃燈道人。
薑子牙聞訊,連忙率眾弟子出營迎接,心中稍定。有副教主親臨,想必那金雞嶺的阻礙當可迎刃而解。
燃燈道人落地,目光掃過略顯頹喪的周營眾將,最後落在薑子牙身上,淡然道:「子牙,前方情況吾已知曉。且待吾去會一會那位道友。」
「有勞老師!」薑子牙躬身道。
燃燈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已來到兩軍陣前,與那道孤高身影遙遙相對。 解悶好,.超流暢
看著眼前這位頭戴五色翎羽冠、俊美非凡卻氣息晦澀深沉的陌生道人,燃燈心中也是暗自凜然。以他斬去一屍的準聖修為,竟也有些看不透對方根底,隻覺其周身五行法則圓融一體,彷彿與天地同源。
燃燈按下心中驚異,打了個稽首,語氣還算客氣:「貧道燃燈,不知閣下如何稱呼?為何在此阻我玉虛法旨,逆天而行?」
孔宣淡漠的鳳眸瞥了燃燈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塊路邊石子,毫無波瀾。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的弧度。
「贏過我,你自然便知。」他的聲音清冷,帶著天生的高傲,「現在……你還不配知道。」
「狂妄!」饒是燃燈修道年深,養氣功夫深厚,也被對方這毫不留情麵的蔑視激得心頭火起。他身為闡教副教主,地位尊崇,何時受過如此輕視?
既然言語無用,那便手底下見真章!
燃燈不再多言,麵色一沉,周身法力澎湃而出,一股寂滅萬物的道韻瀰漫開來!
他抬手便是一道蘊含寂滅法則的灰濛濛神光打出,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失去生機,變得黯淡腐朽!
緊接著,他祭起靈柩燈,幽幽燈火跳躍,散發出牽引神魂、消磨生機的詭異光芒,罩向孔宣!同時,乾坤尺化作一道流光,引動天地之力,狠狠砸落!
一時間,寂滅神光、靈柩鬼火、乾坤尺影,三重攻擊交織成一片死亡羅網,攜帶著準聖之威,向著孔宣席捲而去!
聲勢之浩大,遠超之前哪吒、楊戩等人的攻擊,讓後方觀戰的薑子牙等人看得心神搖曳,既感振奮又暗自心驚。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形神俱滅的恐怖攻勢,孔宣依舊靜立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甚至連一絲認真的表情都欠奉。
「雕蟲小技。」
隻聽他淡淡一語,身後五色神光再次流轉。
青、黃、赤、黑、白!
五色光華如同五道貫穿天地的虹橋,依次刷出!
第一道神光刷過,那蘊含寂滅法則的灰濛神光如同冰雪消融,瞬間潰散!
第二道神光刷向靈柩燈,那幽幽鬼火猛地一暗,燈體哀鳴,竟不受燃燈控製,直接被神光捲走,沒入孔宣身後消失不見!
第三道神光迎向乾坤尺,那引動天地之力的玉尺,如同遇到了剋星,光華盡失,同樣被輕易刷落!
燃燈道人誌在必得的三重攻擊,在孔宣那看似隨意刷出的五色神光麵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頃刻間土崩瓦解,連他祭煉多年的兩件重寶都被對方收走!
「噗!」
法寶與心神相連,被強行奪走,燃燈頓時遭受反噬,臉色一白,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五色神光究竟是什麼神通?竟連他的先天靈寶都能輕易刷落?
不等他細想,孔宣已然出手反擊。他甚至沒有動用五色神光,隻是並指如劍,淩空一點!
剎那間,天地間的五行元氣瘋狂匯聚,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綿長、火之暴烈、土之厚重,五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力量被完美統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指芒,無視空間距離,瞬間點至燃燈胸前!
這一指,蘊含的是最本源的五行生剋與湮滅之力!
燃燈大驚失色,倉促間祭起全部法力護體,寂滅道域全力展開!
「轟——!」
指芒點在寂滅道域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足以讓萬物凋零的寂滅道域,在這道混沌指芒麵前,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指芒餘勢不衰,狠狠印在燃燈胸膛之上!
「呃啊!」
燃燈道人如遭雷擊,護體仙光瞬間破碎,身形倒飛而出,重重地摔落在西岐軍陣之前,道袍破碎,氣息萎靡,顯然受傷不輕。
孔宣收回手指,負手而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冷漠的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燃燈,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闡教副教主?不過如此。」
聲音平靜,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所有闡教門人的臉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西岐大軍陣營,所有人,包括薑子牙和那些心高氣傲的三代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如墜冰窟!
連……連斬去一屍的準聖,闡教的副教主燃燈老師,竟然也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迅速!甚至連對方的名號都沒能問出來!
那五色神光,究竟是何等逆天的神通?這道人,又究竟是何種來歷?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西岐大營。
薑子牙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驚呼一聲:「燃燈老師!」連忙帶著楊戩、哪吒等人衝上前,將氣息紊亂的燃燈道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倉皇退回營中。
回到中軍大帳,安置好受傷調息的燃燈,薑子牙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連副教主都慘敗受傷,這金雞嶺,他們還如何過得去?
他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再次焚起信香,以最急迫的語氣向崑崙山求援:
「南極師兄,燃燈老師於金雞嶺遭遇強敵,已然……已然戰敗受傷!弟子無能,眾將束手,此人神通廣大,五色神光玄妙無匹,非我等能敵!懇請師尊速速定奪,再遣強援,否則……否則伐紂大業,危矣!」
信香燃盡,訊息傳出。整個西岐大營,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隻能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崑崙山那渺茫的迴音。而金雞嶺隘口之前,那道卓爾不群的身影依舊靜靜佇立,彷彿一座永不可逾越的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