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大軍,挾大勝之威,如同出閘猛虎,緊咬著聞仲敗軍的尾巴,一路追擊。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馬蹄聲、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匯聚成一股鋼鐵洪流,踏碎了沿途的安寧,隻留下滾滾煙塵與肅殺之氣。
聞仲率領殘部,一路敗退,人困馬乏,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身後是窮追不捨的西岐追兵,前方是越來越險峻的山巒。終於,他們被逼入了一處地勢極為險惡的山嶺——絕龍嶺。
此嶺兩側峭壁如削,中間一道狹窄穀地,形如困龍,易守難攻,卻也……易被圍殲。
聞仲立於嶺上,環顧四周,但見西岐兵馬已如鐵桶般將出口團團圍住,薑子牙、楊戩、哪吒、楊蛟等將領的身影隱約可見。
他座下的墨麒麟發出低沉悲鳴,彷彿也知此地便是一人一獸的絕命之所。
這位輔佐三朝、忠心耿耿的老太師,此刻披髮散亂,金甲染塵,唯有一雙虎目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他知道,突圍無望,天命已絕。
「太師!降了吧!」嶺下傳來勸降之聲。 超實用,.輕鬆看
聞仲仰天大笑,聲震四野,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決絕:「哈哈哈……成湯江山,隻有戰死的聞仲,絕無投降的聞仲!」
他猛地一拍墨麒麟,手持單鞭,竟是不顧一切地向著西岐軍陣最密集處發起了最後的衝鋒!如同撲火的飛蛾,悲壯而慘烈!
墨麒麟咆哮,載著主人化作一道決絕的黑光,沖入敵陣!聞仲揮舞金鞭,左右劈殺,狀若瘋魔,竟無人能擋其片刻!然而,終究是寡不敵眾,力竭之身。
「噗——!」
血光迸現!聞仲身軀劇震,終究敵不過西岐眾人,手中金鞭脫手飛出,他艱難地回頭,望向朝歌的方向,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了震耳欲聾、充滿不甘與警示的咆哮:
「大王,小心西岐——!!!」
聲音如同垂死巨龍的哀鳴,在絕龍嶺中久久迴蕩。隨即,這位商朝擎天柱一般的太師,氣息徹底斷絕,一道充滿剛烈與忠勇的真靈,沖天而起,直投那封神榜而去!
聞仲,隕落!上榜!
西岐眾將看著那緩緩倒下的身影,心中亦是複雜。雖為敵手,但其忠勇,令人敬佩。
薑子牙下令打掃戰場,清點傷亡,卻微微蹙眉:「奇怪,那申公豹……竟不見蹤影?」他命人仔細搜尋,卻是一無所獲。顯然,在聞仲敗局已定之時,便已悄然遁走,不知所蹤。
訊息傳回朝歌,金鑾殿上。
「什麼?!太師,太師,他戰死了?!」
紂王接到八百裡加急軍報,先是難以置信,隨即暴怒如同火山噴發!他猛地將手中的玉盞摔得粉碎,碎片四濺,嚇得殿內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紛紛跪伏於地。
「廢物!都是廢物!聞仲無能!連一個小小的西岐都拿不下,反送了性命!」紂王雙目赤紅,鬚髮皆張,如同一頭被困的雄獅,在龍椅前焦躁地踱步。
他猛地停下,目光如刀掃過下方瑟瑟發抖的群臣:「你們!誰?誰願替朕分憂,領兵出征,踏平西岐,為太師報仇?!說!」
殿內一片死寂,無人敢應聲。連聞太師都敗亡了,誰還敢去觸西岐的黴頭?
見無人應答,紂王更是怒不可遏,正要發作,一旁的妲己卻款款起身,柔媚的聲音如同春風,試圖安撫紂王的怒火:「陛下息怒,千萬莫要氣壞了龍體~」
她纖纖玉手輕撫紂王胸膛,眼波流轉,「我大商地大物博,能人異士輩出,豈會無人可用?想必是諸位大人一時被噩耗所驚,未曾想好對策罷了。陛下何不點將出征,以振軍威?」
紂王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怒火,目光在武將班中掃視,最終落在一位老將身上:「鄧九公!」
「老臣在!」一位鬚髮灰白、但身材依舊魁梧挺拔的老將出列。
「朕命你為征西大將軍,率兵十萬,即日出發,征討西岐!務必提姬發、薑尚人頭來見!」
「老臣,領旨!」鄧九公麵色凝重,卻不敢違抗王命,隻得躬身接旨。
退朝之後,紂王餘怒未消,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與隱隱的不安。
他揮退了所有內侍,連最寵信的妲己也以「想靜靜」為由支開,獨自一人來到了禦書房深處。
他轉動書架上某個不起眼的機關,隻聽「紮紮」輕響,一麵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麵一間隱蔽的密室。
密室內並無多餘擺設,隻有一座半人高、造型古樸、散發著幽幽青銅光澤的玄鳥雕像。
那玄鳥昂首向天,雙翼微張,眼神銳利,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紂王帝辛,神色肅穆地取出三支特製的黑色長香,以真火點燃,插入玄鳥雕像前的香爐之中。
煙氣裊裊升起,並非尋常的青白色,而是帶著一絲詭異的幽藍,繚繞在玄鳥雕像周圍。
帝辛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玄鳥雕像,深深一拜,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長老在上,晚輩帝辛,有要事稟告。」
香菸繚繞中,那青銅玄鳥雕像的眼眸,似乎微微亮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紅光。
一個蒼老、淡漠、彷彿跨越了無盡歲月的聲音,自雕像中緩緩傳出,直接響徹在帝辛的腦海:
「帝辛,何事驚擾?」
帝辛連忙道:「長老,前線軍報,聞仲太師已於絕龍嶺兵敗身亡。如今西岐氣焰囂張,兵鋒直指朝歌,而我朝中恐已無人能擋其鋒芒。晚輩懇請長老,能否派些支援?否則,我成湯多年基業,恐將……」
那蒼老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透過無盡的時空觀察著什麼。良久,方纔再次響起,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事,吾已知曉。」
「西岐之勢,確非尋常。爾暫且按兵固守,穩定朝局。」
「支援之事,吾自有安排。且耐心稍待。」
話音落下,玄鳥眼中的微光悄然隱去,那繚繞的幽藍香菸也漸漸恢復正常,密室中恢復了死寂,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10月結束,11月繼續努力,新的劇情正在展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