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頭,燈火通明,卻難掩一片壓抑。白日裡趙公明定海神珠之威,猶在眼前。
傷兵營中人滿為患,哀嚎之聲不絕於耳。軍中醫藥師與懂得療傷法術的修士穿梭其間,竭力施救,濃鬱的藥味與淡淡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瀰漫在夜空中。
幾位受傷的金仙——廣成子、赤精子、道行天尊、黃龍真人,各自在靜室中閉目調息,藉助靈丹妙藥恢復傷勢,頭頂慶雲或三花隱隱浮現,吞吐天地靈氣,修復著受損的仙體。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商軍大營,中軍帳內。
趙公明雖初戰告捷,挫了西岐銳氣,但他心知肚明,僅憑二十四定海神珠,想要徹底擊敗有燃燈、南極兩位準聖坐鎮的西岐,絕非易事。
那燃燈和南極仙翁法力深湛,長久糾纏下去,恐難討得便宜。
他沉吟片刻,對聞仲及帳內眾人道:「闡教勢大,非獨力可破。吾欲往三仙島一行,尋我那三位妹子,借一件法寶來用。」
聞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師叔所言,可是三霄娘娘?若得她們相助,或借得厲害法寶,破西岐易如反掌!」
趙公明點頭:「正是。我那妹子雲霄手中,有一件殺伐至寶,名為『金蛟剪』。此寶乃兩條太古陰陽蛟龍所化,采天地靈氣,受日月精華,鋒利無匹,祭起空中,往來上下,祥雲護體,頭交頭如剪,尾交尾如股,任他得道神仙,也難免被一閘兩段!若有此寶在手,何懼他燃燈、南極?」
申公豹在一旁立刻奉承道:「道兄深謀遠慮!三霄娘娘神通廣大,若得金蛟剪相助,闡教眾人不過是土雞瓦狗,彈指可破!」
趙公明不再多言,囑咐聞仲小心守營,便獨自駕起遁光,趁著夜色,直往東海三仙島而去。
三仙島上,仙霧繚繞,芝蘭玉樹。趙公明見到三位妹妹——雲霄、瓊霄、碧霄。他將西岐戰事,十天君慘死,以及自己與闡教交鋒的情況告知,並提出欲借金蛟剪一用。
雲霄娘娘聽罷,柳眉微蹙,她性情更為沉穩,深知大劫兇險,不願兄長過多捲入,更不願將如此凶戾之寶輕易借出,徒增殺孽。
她婉言勸道:「兄長,非是妹妹不肯。隻是如今殺劫瀰漫,天機混沌。那闡教亦非易與之輩,更有聖人關注。兄長貿然捲入其中,借寶行殺伐之事,恐沾染因果,將來難以脫身。還請兄長三思,不若就在島上清淨修行,避開此劫」
趙公明見雲霄不肯,心中焦急,卻也不好強逼。瓊霄、碧霄二位娘娘卻與兄長感情極深,見兄長受挫於西岐,又聽聞截教同門慘死,心中早已不平。
她們見姐姐不允,便暗中商議,趁雲霄不備,悄悄將金蛟剪取出,交給了趙公明。
趙公明得寶大喜,也顧不上再與雲霄分說,隻道:「妹妹們放心,兄長去去就回,定叫闡教知道我截教厲害!」說罷,便急匆匆離了三仙島,化作遁光返回西岐。
他心中憋著一股火氣,回到商營,見天色未亮,竟生出了夜襲之念!與聞仲稍作交代,便再次出動!
西岐方麵,雖加強了夜間戒備,卻也沒料到趙公明會攜重寶夜襲!
趙公明潛至西岐營寨上空,毫不遲疑,再次祭起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這一次,神珠光華內斂,卻速度更快,如同二十四顆隕星,狠狠砸向西岐核心區域,主要目標直指燃燈道人所在的中軍大帳!
同時,他手中一道金光閃過,那金蛟剪已被祭在空中!此寶見風即長,瞬間化作兩條交纏的金色蛟龍,頭尾相連,散發出淩厲無匹、斬斷一切的恐怖氣息,發出陣陣龍吟,緊隨定海珠之後,直撲燃燈!
「不好!」燃燈道人警兆頓生,靈柩燈光芒大放,試圖抵擋。然而定海珠率先轟至,砸得靈柩燈光幕劇烈搖曳!還未等他穩住陣腳,那金蛟剪所化金光已至!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靈柩燈形成的防禦光幕竟被金蛟剪硬生生剪開一道缺口!燃燈道人駭然失色,急忙側身閃避。
「哢嚓!」
燃燈道人雖避過要害,道袍也被淩厲的剪氣劃破,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直流,氣息瞬間紊亂!
他那隻在營帳外的梅花鹿坐騎,更是被金蛟剪的餘波掃中,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絞殺成一片血霧,神魂俱滅!
趙公明一擊得手,重傷燃燈,斬殺其坐騎,毫不戀戰,長笑一聲:「燃燈!今日先取你坐騎性命,來日再取你首級!」話音未落,已收回定海珠與金蛟剪,化作遁光撤回商營。
西岐大營頓時一片混亂!燃燈受傷,坐騎被殺,這對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
商營之中,卻是歡騰一片。申公豹迎上凱旋的趙公明,滿臉諂媚:「道兄神威!那燃燈老兒平日裡眼高於頂,今日在道兄手下也不過如此!」
聞仲亦是激動不已,下令大擺宴席,為趙公明慶功。他與剩餘的三位天君——孫良、白禮、王奕,以及一眾將領,輪番向趙公明敬酒,帳內觥籌交錯,充滿了大仇得報般的快意與對未來的憧憬。彷彿西岐覆滅,已在旦夕之間。
而西岐這邊,氣氛卻截然相反。燃燈道人受傷閉關療傷,在一片壓抑和忙碌中,玉鼎真人、雲中子與李衍,三人悄然聚到了玉鼎真人暫時棲身的營帳內。
帳內禁製光華流轉,隔絕內外。
玉鼎真人麵色沉凝,率先開口:「趙公明此番攜金蛟剪歸來,威力更勝往昔。燃燈老師受傷,我軍頂尖戰力受損。後續截教若再有強援……楊戩、楊蛟他們,處境將更加兇險。」他看向李衍,眼中帶著詢問,也帶著一絲同為師長的憂慮。
雲中子撫著手中拂塵,嘆道:「劫數愈演愈烈,已非尋常弟子所能應對。趙公明尚且如此,若再引來更厲害的角色,我等雖不懼,卻需為門下弟子思量一條相對穩妥的路徑。」
李衍靜坐一旁,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點。他看著搖曳的燈火,腦海中閃過趙公明那淩厲無匹的金蛟剪,以及定海神珠的浩瀚之力,還有那隱藏在暗處,更深的因果與算計。
楊蛟雖經他多次叮囑和賜寶,但在此等層次的法寶和神通麵前,依舊顯得脆弱。
他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玉鼎和雲中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兩位師兄所慮極是。弟子安危,關乎道統傳承,不可不慮。至於截教後續來援,趙公明不過是個開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彷彿已窺見未來洶湧的波濤。
「或許,我們該換一種思路了。一味被動接招,並非良策。要想破局,確保門下週全,或需要……」
話至此處,李衍卻停了下來,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停頓。帳內燈火劈啪一聲輕響,映照著他平靜卻暗藏鋒芒的臉龐,也映照著玉鼎與雲中子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