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外,煞氣未散。李衍靜立山巔,目光掠過商營,恰好捕捉到那道悄然遁向遠方的陰風——申公豹又出發了。
「道友請留步……」李衍低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這句看似尋常的挽留,在此劫中,不知已葬送了多少仙神的前程。
他知道,申公豹此去目標明確,那位性情剛烈、道法高深,手握定海神珠的峨眉山羅浮洞之主——趙公明,怕是很快就要被捲入這滔天漩渦了。
他收回目光,身形微動,已出現在楊蛟休養的靜室之外。
室內,楊蛟盤膝而坐,頭頂星辰冠清輝流轉,周身氣息已然平穩渾厚,甚至比受傷前更顯凝練,顯然先天紫金葡萄的效力非凡。
李衍微微頷首,心下稍安。
就在這時,一道九彩流光咋咋呼呼地沖了進來,正是九色鹿。它嘴裡還叼著一隻黑毛白額、神駿異常細犬的後頸皮,那細犬四蹄亂蹬,發出「嗚嗚」的聲音,卻掙脫不得。
「小蛟兒!你可算活蹦亂跳了!」九色鹿將嘴裡的細犬往地上一放,興奮地繞著楊蛟轉圈,用鹿角親昵地蹭他,「看看,俺還把楊戩小子家這傻狗給你叼來了,給你解解悶!」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那細犬一得自由,立刻躥到隨後跟進來的楊戩腿邊,委屈地蹭著,正是楊戩的夥伴哮天犬。楊戩看著這一幕,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對李衍行禮道:「李師叔,這鹿兄它……」
九色鹿不等他說完,又去逗弄哮天犬,一鹿一犬在並不寬敞的靜室裡追逐打鬧,弄得雞飛狗跳。
李衍眉頭微蹙,輕斥一聲:「夠了,莫要再胡鬧。楊蛟傷勢初愈,還需靜養調息,鞏固境界,豈容你等在此喧譁。」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九色鹿頓時剎住腳步,耷拉下耳朵,訕訕地走到李衍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嘀咕道:「俺這不是高興嘛……」哮天犬也乖巧地趴回楊戩腳邊,不敢再鬧。
楊蛟心中溫暖,知道師尊和鹿兄皆是關心自己,忙道:「師尊,弟子已無大礙,讓師尊和鹿兄費心了。」
李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既如此,更需沉心靜氣,不可懈怠。」說罷,便轉身離去。九色鹿沖楊蛟做了個鬼臉,趕緊跟上。楊戩也對楊蛟點頭示意,帶著哮天犬離開了靜室。
就在西岐這邊暫得片刻安寧之際,商營之中,卻是悲憤與殺意交織。
接連失去五位結義兄弟,剩餘的五位天君心如刀割,尤其是那姚賓姚天君,雙目赤紅,恨意滔天。他咬牙切齒道:「闡教欺人太甚!殺我兄弟,此仇不共戴天!薑子牙……我便先取你性命,祭奠我五位兄弟在天之靈!」
他不再等待鬥陣,徑直返回自己的落魂陣中。於陣內設下一座法壇,壇上紮一草人,上書「薑子牙」之名,頭上一盞催魂燈,足下一盞促魄燈。
姚賓披髮仗劍,步罡踏鬥,口中念念有詞,依循陣法玄妙,日日拜禮,攝取薑子牙的三魂七魄!
不過數日,西岐相府內的薑子牙便無故昏沉,精神渙散,隨後竟一病不起,昏迷不醒,氣息奄奄。
哪吒、楊戩等人探查,皆察覺其魂魄不穩,似有離散之兆,頓時西岐高層一片驚慌,卻一時尋不到根源,束手無策。
與此同時,申公豹已憑藉其遁術,來到了峨眉山羅浮洞外。但見山勢奇秀,靈氣逼人,確是一處仙家福地。
他正觀望間,忽見一道人自洞中走出。那道人怎生模樣:戴鐵冠,穿皂服,麵如黑鐵,一部濃髯,跨坐黑虎,周身氣息磅礴浩瀚,隱有風雷之勢,目光開闔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申公豹心中狂喜,知是正主無疑,立刻整肅麵容,換上一副悲愴欲絕、心急如焚的神色,一個箭步上前,高聲呼道:
「前麵那位道友,請留步!」
趙公明正欲出行,聞聲勒住黑虎,轉頭望去,見一道人麵生,卻一臉悲憤,不由問道:「你是何人?喚我何事?」
申公豹立刻躬身一禮,語氣沉痛萬分:「貧道申公豹,見過趙道兄!道兄或許不知,聞仲聞道兄征伐西岐,遭了闡教毒手了!」
趙公明濃眉一擰:「聞仲師侄?他怎麼了?」
「唉!」申公豹長嘆一聲,捶胸頓足,「聞道兄請了金鰲島十天君道友前去助陣,佈下十絕大陣。不想那闡教門人,絲毫不顧玄門情誼,竟派十二金仙齊出,持強淩弱,倚仗法寶犀利,已連破五陣!秦天君、趙天君、董天君、袁天君、孫天君……他們五位,已然罹難,身死道消了!」
他刻意略去探陣祭旗等細節,隻強調闡教以多欺少,二代弟子屠戮截教門人。
「什麼?!」趙公明聞言,勃然大怒,黑臉更沉,一股駭人的煞氣沖天而起,座下黑虎亦發出低沉咆哮,「此言當真?!闡教安敢如此!」
「千真萬確!」申公豹見火候已到,添上最後一把柴,「聞道兄見五位道友慘死,悲痛欲絕,自知難敵闡教眾仙,實在是迫不得已,纔想起道兄您修為高深,義薄雲天,特命貧道前來,懇請道兄出手,前往西岐主持公道,為我截教門人雪恨啊!」
「豈有此理!欺我截教無人耶!」趙公明怒火中燒,他性子本就急躁剛直,與聞仲及十天君素有交情,聞此噩耗,又聽得闡教如此「囂張」,哪裡還按捺得住?當即大喝一聲:「道友不必多言!且帶路!我趙公明倒要親自去西岐走一遭,會一會那闡教的十二金仙,看看他們有何能耐,敢如此屠戮我教門人!」
說罷,一拍黑虎,便要隨申公豹出發。申公豹心中竊喜,連忙在前引路。一道陰風,一道黑煞,離了峨眉山,徑直往那西岐殺劫之地而去。風雲,因這位截教頂尖高手的介入,將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