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玉峰山,李衍並未立刻閉關,而是如往常一般,於梅園賞雪,蓮池觀花,桃林撫琴,藉此梳理此番外出所見所聞,沉澱心境。大羅金仙後期的修為早已穩固,他更注重的是對天地法則的感悟提升與自身道心的錘鍊。
這一日,他正坐於桃園古樹下,心神微動,感應到山外禁製傳來一陣微弱卻帶著一絲熟悉水靈之氣的波動。那氣息頗為虛弱,卻並無惡意,反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探尋與懇求。
李衍睜開眼,對侍立在不遠處的青靈童子,吩咐道:「山外有客來訪,青靈去將其引至此處。」
「是,老爺。」青靈童子乖巧應聲,駕起一道遁光,朝山門飛去。
不多時,青靈童子便引著一人回到桃園。來者身形略顯單薄,麵色蒼白,氣息萎靡,周身縈繞著精純卻有些渙散的水係靈力,正是那東海龍宮三太子——敖丙。
此時的敖丙,早已沒了當初出海時的英武與傲氣,眉宇間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與一絲揮之不去的虛弱。 看書認準,.超給力
他見到坐於樹下的李衍,感受到對方那如淵似海、卻又平和內斂的氣息,立刻便知眼前之人便是當日救下自己性命的大能。
他踉蹌上前,毫不猶豫地跪拜下去,聲音帶著激動與哽咽:「晚輩東海敖丙,叩謝前輩救命之恩!若非前輩當日出手,晚輩早已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李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並未立刻讓他起身,隻是淡淡道:「你來了。還不算太傻,知道該來找誰。」
敖丙伏在地上,聞言心中一凜,愈發恭敬:「前輩明鑑。晚輩傷重瀕死,渾噩數日,其間反覆思量前因後果。若非此次劫難,晚輩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目中無人的龍宮三太子,今日即便僥倖不死,來日也必因這驕縱之心招致更大禍端。前輩不僅救了晚輩性命,更讓晚輩得以幡然醒悟!此恩如同再造!」
李衍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又問道:「你可知,為何我當日並未立刻將你治癒,而是隻穩住你的生機?」
敖丙抬起頭,眼中雖有虛弱,卻閃爍著明悟的光芒:「晚輩明白。若前輩當時便將晚輩完全治癒,晚輩或許仍難改本性,不知修行之艱,性命之貴。唯有歷經此番徹骨之痛,瀕死之劫,方知敬畏,方懂珍惜。前輩此舉,意在點化,恩情更重於救命!」
聽到敖丙這番回答,李衍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滿意。此子經歷大難,心性確實有所成長,不再是那個一味驕橫的三太子。
「既已想通,還叫前輩?」李衍語氣依舊平淡。
敖丙先是一怔,隨即福至心靈,瞬間明白了李衍話中深意!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他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弟子敖丙,拜見師父!求師父收錄門下!」
「起來吧。」李衍袖袍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將敖丙托起,「既入我門,便需守我門規,修我玉清正道,尊師重道,不同門相殘。你之上,尚有一大師姐殊雪,一二師兄楊蛟,如今皆不在山中。日後自會相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本源受損極重,龍筋被抽,非尋常丹藥可愈。先在山中尋一處水靈充沛之地,自行開闢洞府靜養。」
說著,他取出幾枚靈氣盎然的先天水蜜桃和一串紫光瑩瑩的先天紫金葡萄,遞了過去,「此二物於你恢復元氣、滋養本源大有裨益。百年之內,你好生調養,穩固根基。三年後,為師為你救治根基,再正式傳授你《玉清仙法》。」
敖丙雙手激動地接過那蘊含著磅礴生機與靈力的先天靈果,他知道,這不僅是療傷聖品,更是師父對他的認可與期許。
「弟子謹遵師命!定不負師父厚望!」敖丙再次躬身行禮,這纔在青靈童子的指引下,退出了桃園,自去山中尋覓合適的洞府所在。
看著敖丙離去時那雖然虛弱卻挺直的背影,李衍目光悠遠。
殊雪,乃先天彼岸花化形,生於幽冥,長於黃泉之畔,接下來的佈局或可掌地府一方機緣,成為他在幽冥佈局的重要支點;
楊蛟,身負人神血脈,歷經磨難,心誌堅韌,修行玄門護法神功,是可破封神殺劫,爭得天庭一重要席位;
如今這敖丙,身為東海龍宮三太子,正統龍族出身,若能悉心調教,未來或可影響四海龍族動向,穩定洪荒水域秩序。
天地海三地,如今皆有其弟子足跡。
他收徒,並非一時興起,亦非純粹利用。每一個弟子,無論是機緣巧合,還是有意佈局,既然喚了他一聲「師父」,他便擔起了這份因果與責任。
他會根據每個弟子的根腳、心性、機緣,給予相應的教導與庇護。傳道、授業、解惑,引其走上正道,助其渡過劫難。或許其中夾雜著一些自身的謀劃與考量,但那份師者的責任,他卻從未輕視。
「一聲師父,一輩子師父。」李衍輕聲自語,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在這洪荒世界,在這殺劫四起的時代,他不僅要自己爭那一線超脫之機,也要為這些追隨他的弟子,撐起一片能夠安心修行的天空。
未來的路還很長,封神大劫的波瀾即將愈發洶湧。但有這些弟子在側,共同前行,這漫漫道途,似乎也不再那般孤寂。他端起石桌上微涼的清茶,輕呷一口,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裡,是更加廣闊而無垠的天地。
哪吒引發的這場風波看似平息,但由此開啟的連鎖反應遠未結束。
很快,那兩位身負「飛熊之象」的應劫之人——薑子牙與申公豹,就要正式下山了。
真正的封神量劫,那席捲仙凡、重定秩序的宏大篇章,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