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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核心,元初穀內。
蘇辰立於大殿之前,指尖懸著一道從西極傳回的印記分身傳訊,玄金色的光紋在指尖緩緩流轉,將洪荒西陲發生的劇變,完完整整呈現在他的識海之中。
就在他閉關的這一個元會裡,羅睺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露出了滅世魔劫的獠牙。
他先是以魔源侵染了麒麟族內部的數位長老,挑動麒麟族內亂,隨後親自率領麾下百萬魔修,聯合了數尊被他收服的混沌魔神殘魂,趁著麒麟族內亂之際,突襲了麒麟族祖地——中央戊己山。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麒麟族猝不及防,祖地的護山大陣被內奸從內部破開,羅睺手持弑神槍,以魔道本源催動,一槍便洞穿了麒麟老祖的肉身,打散了對方近半的本源。麒麟族嫡係子弟死傷殆儘,九成以上的先天大能隕落在魔焰之中,中央戊己山被魔焰焚燒殆儘,整條貫穿洪荒中原的地脈主脈,都被打得支離破碎。
麒麟老祖帶著僅剩的殘部,拚死突圍,重傷遁入了洪荒南隅的十萬大山之中,苟延殘喘。曾經與龍鳳二族三足鼎立的走獸一族,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徹底退出了洪荒霸權的爭奪。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羅睺覆滅麒麟族主力之後,並未收手,反而暗中截殺了龍族與鳳凰族的數位嫡係子弟,分彆嫁禍給對方。本就因為麒麟族潰敗而互相忌憚、劍拔弩張的龍鳳二族,瞬間被徹底點燃了怒火。
東海祖龍震怒,率領龍族百萬鱗甲大軍,封鎖了洪荒所有水係,與鳳凰族的飛禽大軍在洪荒東陲爆發了第一場主力會戰。
南荒始凰涅槃出關,親率鳳凰族全族,與龍族在洪荒南部血戰不休。
曾經的三足鼎立,徹底變成了龍鳳二族的不死不休。戰火從東海南荒,一路蔓延到了洪荒四極,上至九天雲霄,下至九幽地脈,到處都是廝殺的戰場,無數先天生靈在戰火中隕落,無邊的煞氣與業力,如同烏雲一般,籠罩了整個洪荒天地。
龍漢量劫,終於全麵爆發了。
“羅睺這一手驅虎吞狼,玩得倒是漂亮。”
蘇辰指尖一收,散去了傳訊光紋,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他太清楚羅睺的算計了。覆滅麒麟族,打破三族平衡,挑動龍鳳二族死戰,讓整個洪荒陷入無儘的戰火之中,滋生無邊的煞氣與業力。而這些煞氣與業力,都會成為他魔道本源的養料,讓他的實力飛速暴漲,最終藉著滅世魔劫,以魔證道,成就魔道聖人,執掌洪荒天地。
隻可惜,他算儘了一切,卻冇算到鴻鈞的存在,最終隻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為鴻鈞做了嫁衣的下場。
“量劫已開,因果如網,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其中,萬劫不複。”
蘇辰心中定計,始終恪守著自己的底線——不站隊、不摻和、不沾核心因果,隻取那些註定要在戰火中湮滅、無人問津的定數外機緣。
龍鳳二族的死戰,羅睺的魔劫,日後鴻鈞斬魔成聖,這一切都是天道定數,他不會去乾預,更不會去螳臂當車。可量劫之中,無數先天靈寶、靈脈本源、大道感悟,都會在戰火中徹底消散,這些無主之物,便是他最好的機緣。
心念既定,蘇辰不再遲疑。
他指尖一點,元初道印飛入神魂深處,與元初大道印記徹底相融,玄金色的微光瞬間裹住全身,天機遮蔽之力全力運轉。整個人的氣息、因果、命格,瞬間便從洪荒天地的天機之中徹底抹去,哪怕是羅睺這等準聖級彆的大能,站在他麵前,也隻會覺得眼前空無一物,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隨後,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玄光,悄無聲息地出了元初穀,朝著洪荒中原的中央戊己山方向疾馳而去。
那裡是麒麟族祖地覆滅的戰場,也是此刻洪荒之中機緣最密集的地方。
不過半日功夫,蘇辰便抵達了中央戊己山。
入目所見,一片焦土。
曾經靈氣濃鬱、地脈縱橫的麒麟祖地,此刻已經被魔焰焚燒得麵目全非。山體崩碎,地脈斷裂,原本貫穿中原的靈脈主脈,此刻已經徹底枯竭,隻剩下滿地的殘垣斷壁,以及無數麒麟族與魔修的屍身,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魔焰的焦糊味,無邊的煞氣撲麵而來。
戰場之上,還有不少羅睺麾下的魔修,正在清掃戰場,搜刮麒麟族遺留的寶物。但凡有價值的先天靈寶、靈材,都被他們搜刮一空,隻留下那些破碎的、即將湮滅的靈脈碎片、大道殘韻,以及被魔焰侵染、即將徹底崩碎的先天神材。
這些東西,在魔修眼中,就是毫無用處的垃圾,可在蘇辰眼中,卻是無價之寶。
“元初印記,啟,本源捕捉。”
蘇辰立於崩碎的山巔之上,心神一動,元初大道印記瞬間綻放出微不可察的吸力。
方圓百萬裡的戰場之中,那些即將消散的麒麟族大能隕落時逸散的大道感悟、被打碎的靈脈本源碎片、被魔焰侵染即將崩碎的先天戊土神材、甚至是麒麟族傳承的地脈大道殘韻,都如同受到了召喚一般,源源不斷地朝著他彙聚而來。
元初印記如同一個無底洞,將所有彙聚而來的本源儘數收納,同時自動運轉,抹去其中的煞氣、業力與魔源侵染,隻留下最純粹、最無垢的大道本源與先天靈材。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那些正在清掃戰場的魔修,就在他身側百丈之內來回巡查,卻根本察覺不到半分異常。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些即將消散的本源碎片憑空消失,卻隻當是被戰場的煞氣磨滅了,根本想不到,有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收走了這些“垃圾”。
蘇辰全程隱匿身形,冇有出手擊殺任何一個魔修,也冇有去觸碰麒麟族祖地深處那些有主的、定數之內的寶物。
他甚至在一處山澗之中,發現了麒麟族的鎮族至寶——麒麟印的碎片。這枚先天至寶的碎片,被魔焰打裂,掉落在山澗之中,依舊散發著強橫的寶光,可蘇辰隻是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麒麟印是麒麟族的氣運至寶,哪怕隻剩碎片,也帶著麒麟族的滔天因果與業力,貿然收取,隻會把自己捲入麒麟族與羅睺的死仇之中,得不償失。他隻收走了麒麟印碎片逸散出來的、即將消散的戊土大道本源,冇有碰碎片本體分毫。
“不沾因,不沾果,隻取無主之源,方是量劫之中的生存之道。”
蘇辰心中默唸,腳步不停,遊走在整箇中央戊己山的戰場之中。
凡是魔修看不上、註定要湮滅在戰火中的本源碎片、先天靈材,儘數被他收入囊中。甚至連那些隕落的麒麟族大能的殘魂,隻要冇有被魔源徹底侵染,他都以元初印記護住,送入了洪荒大地深處,給了他們一線輪迴的機會,結下了一份微不足道的善緣,卻也冇有出手為他們複仇,沾惹半分因果。
在中央戊己山盤桓了百年,蘇辰將整個戰場的無主本源儘數收儘,這才悄無聲息地離去,調轉方向,朝著洪荒東陲的龍鳳大戰戰場疾馳而去。
此刻的東陲海岸,已經徹底變成了血肉磨盤。
龍族的鱗甲大軍與鳳凰族的飛禽大軍,在這裡血戰了上百年,雙方死傷無數,無數先天靈寶在大戰中崩碎,無數條沿海的靈脈被打得支離破碎,本源逸散,最終隻會消散於大海之中。
蘇辰依舊隱匿身形,遊走在戰場的最邊緣。
他不靠近主戰場,不沾半點大戰的業力,隻在戰場外圍,收走那些被大戰打飛、即將湮滅的靈寶碎片、靈脈本源、以及龍鳳二族隕落大能逸散的大道感悟。
龍族的水行大道本源,鳳凰族的火行大道本源,儘數被他收入囊中,補全了自身五行大道的感悟。他甚至在東海的淺灘之中,收走了無數被大戰打碎的龍宮先天神材,以及龍族傳承的行雲布雨、執掌水係的大道殘韻。
期間,他不止一次遇到龍鳳二族的大能廝殺,甚至遇到了太乙金仙巔峰的龍族長老與鳳凰族長老死戰,餘波橫掃萬裡。可蘇辰始終隱匿身形,不偏不倚,不幫任何一方,隻是在餘波掃來之時,以元初道印定住周身時空,安然避開,同時收走大戰逸散的本源。
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觀著這場註定兩敗俱傷的血戰,隻在一旁撿走那些被雙方都忽略的、註定要消散的機緣。
就這樣,蘇辰以元初印記遮蔽天機,遊走在洪荒各個戰場之間。
東陲的龍鳳主戰場、南荒的鳳凰族邊境、西極的魔修掃蕩區、北溟的龍族附屬族群戰場……整個洪荒,凡是有戰火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蹤跡,卻冇有任何一個生靈,察覺到他的存在。
百年、千年、萬年……
時間在無儘的戰火中飛速流逝,轉眼便是一個元會的時光。
這一個元會裡,龍鳳二族的血戰愈演愈烈,雙方都打出了真火,死傷越來越慘重,哪怕是太乙金仙級彆的大能,也頻頻隕落。整個洪荒的先天生靈數量,銳減了七成以上,無邊的煞氣與業力,幾乎要凝成實質,籠罩了整個天地。
羅睺則躲在西方魔宮之中,一邊不斷挑動龍鳳二族的矛盾,一邊吸收著量劫滋生的煞氣與業力,修為飛速暴漲,已然達到了準聖巔峰,距離聖人境界,隻有一步之遙。
而蘇辰,也在這一個元會的遊走與收集中,收穫頗豐。
元初印記的儲物空間裡,堆滿了無數先天神材、靈脈本源、大道殘韻,幾乎把洪荒各大種族的傳承大道,都收集了個七七八八。這些本源,不僅能用來日後培育元初道果樹,更能用來不斷完善他的元初大道。
更重要的是,在不斷吸收、融合這些大道本源的過程中,他的修為,也從太乙金仙初期,水到渠成般突破到了太乙金仙中期,道基愈發紮實,對三千大道的感悟,也愈發深刻。
盤古真身,也在五行大道本源的不斷滋養下,愈發圓滿,距離第三重境界,隻有一步之遙。
掌心的元初道印,更是吸收了無數先天靈寶的本源碎片,表麵的大道紋路愈發圓滿,先天至寶的威能越來越強,甚至已經能有限度地模擬太極圖、盤古幡等至寶的核心威能。
這一日,蘇辰剛剛收完北溟戰場的逸散本源,正準備返回不周山元初穀,沉澱一番此番的收穫。
可就在這時,他的心神猛然一動,元初大道印記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股浩瀚無邊、溫潤中正,卻又帶著無上威壓的大道氣息,從洪荒東陲的崑崙山脈深處,緩緩擴散開來。
這股氣息,中正平和,包容萬物,卻又深不可測,哪怕是此刻準聖巔峰的羅睺,在這股氣息麵前,也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鴻鈞!”
蘇辰眼中精光一閃,瞬間便認出了這股氣息的主人。
與此同時,混沌與洪荒的邊界處,也傳來了一股極致的空間大道氣息,一道身影從混沌深處歸來,正是揚眉大仙。
蘇辰冇有半分遲疑,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玄光,朝著西方之地疾馳而去。
魔劫主戰場,纔是這龍漢量劫之中,最大的機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