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長春觀,胡三娘把油門踩得狠,引擎轟鳴著穿梭在城郊公路上。我胳膊上的傷口被風一吹,刺痛鑽心,繃帶早已被血浸紅大半,黏在麵板上又癢又疼。戒色在後排用幹淨布條重新幫我包紮,白小靈靠在車窗邊,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突然低聲說:“他還在跟著。”
我心裏一緊,回頭看向後視鏡,隻見一輛黑色轎車遠遠跟在後麵,車頭的輪廓在後視鏡裏越來越清晰,正是張靜虛那輛。胡三娘瞥了眼後視鏡,罵了句 “陰魂不散”,猛地打方向盤拐進一條偏僻小路,車輪碾過碎石子發出刺耳聲響。
“想甩了我?沒那麽容易。” 胡三娘咬牙切齒,連續拐了幾個急彎,直到後視鏡裏看不到那輛黑色轎車,才鬆了口氣,放慢車速。
回到師父的老房子,我們剛下車,就見院門口站著個小道士,正是之前在長春觀引路的那個。小道士麵無表情地遞過來一個信封:“張副會長讓我轉交林牧先生。”
胡三娘一把奪過信封,拆開掃了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把紙條扔給我。紙上是張靜虛的字跡,蒼勁有力:“林牧小友,今日之事實屬無奈。秘檔關係重大,若落入惡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明日巳時,淨月潭望湖亭,願與你做筆交易 —— 用秘檔換道協保護。你剛入行,不知道深淺,這長春城裏,想弄死你的人比淨月潭的水鬼還多。”
“交易?他也配!” 胡三娘踹了踹院門,“這老狐狸,打不過就來這套,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我捏著紙條,指尖發涼。張靜虛的話雖刺耳,卻戳中了要害。我們剛接手師父的攤子,根基未穩,出馬堂口的二太爺虎視眈眈,現在又多了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張靜虛,還有藏在暗處的黑龍會,確實腹背受敵。
“他說的是實話。” 戒色收起布條,眉頭緊鎖,“長春靈異界魚龍混雜,你師父在世時,各方勢力還會忌憚三分,如今你剛接手,手裏握著關東軍秘檔和師父的仙根,就是塊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那也不能把秘檔交出去!” 胡三娘急了,“那是師父用命換來的,怎麽能便宜了這老狐狸?”
“我沒說要交。” 我深吸一口氣,心裏有了主意,“但我們可以去會會他。一來探探他的底細,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麽花樣;二來也能問問,他說的‘想弄死我們的人’,到底還有誰。”
胡三娘愣了愣,隨即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來。明天我們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麽花來。”
第二天巳時,我們準時趕到淨月潭望湖亭。亭子建在湖邊高台上,湖麵波光粼粼,風吹過帶著水汽的涼意。張靜虛已經到了,穿著一身便裝,坐在石桌旁泡茶,金絲眼鏡後的眼神依舊深不見底。
“林牧小友,果然守信。” 張靜虛抬手示意我們坐下,給每人倒了杯茶,茶湯清澈,茶香撲鼻,“嚐嚐明前龍井,剛從杭州帶來的。”
胡三娘毫不客氣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道:“張副會長,有話直說,別拐彎抹角。你想換秘檔,道協能給我們什麽保護?”
“很簡單。” 張靜虛放下茶壺,目光落在我身上,“道協可以出麵,讓出馬堂口的二太爺不再找你麻煩,也能幫你擋住黑龍會的人。在長春地界,隻要道協護著你,沒人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就這?” 胡三娘嗤笑一聲,“我們自己也能應付,用不著你假好心。”
“你應付得了嗎?” 張靜虛反問,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二太爺手裏握著出馬堂口的大半勢力,黑龍會更是滲透東北幾十年,高手如雲。你以為憑你們四個人,能撐多久?”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我再說一遍,你剛入行,不知道深淺。這長春城裏,想弄死你的人比淨月潭的水鬼還多。他們盯上的不隻是秘檔,還有你師父留下的仙根,甚至是白小友的薩滿血脈。”
白小靈猛地抬頭,空洞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我心裏一沉,張靜虛連白小靈的身份都知道,看來我們的底細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你想要秘檔,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盯著他,開門見山,“別跟我說為了天下蒼生,我不信。”
張靜虛笑了笑,沒有否認:“道教想拿回秘檔,一來是防止裏麵的實驗方法流傳出去,引發靈異界大亂;二來,也想研究裏麵的內容,完善道教法術。關東軍的靈異實驗雖然邪惡,但其中的某些原理,確實有借鑒之處。”
“借鑒?” 我想起白小靈說他想煉活死人,心裏更沉了,“你是想煉活死人吧?”
張靜虛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恢複平靜:“林牧小友,別聽旁人胡說。道教講究順應天道,怎麽會做這種逆天之事?我隻是想研究其中的法術邏輯,別無他意。”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 胡三娘拍案而起,眼神冰冷,“想讓我們交出秘檔,門都沒有!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一場,耍這些陰謀詭計,算什麽英雄?”
張靜虛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威脅:“胡三娘施主,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會再來找你們。到時候,你們要是還不肯交,就別怪我對你們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