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十點，江城大學東門外，一群年輕人正吵吵嚷嚷地往車上搬東西。
“燒烤架帶了沒？”
“帶了帶了！”
“肉呢？肉帶夠沒？”
“放心，我買了十斤五花肉，五斤雞翅，還有一堆蔬菜！”
“帳篷！帳篷別忘了！”
“在我這兒呢，三個帳篷，夠咱們八個人住了。”
這是江城大學化學化工學院的幾個大三學生，趁著週末，約好去郊區的江邊露營地過夜。帶頭的叫林浩，個子高高瘦瘦，戴著黑框眼鏡，是班裡的學霸。他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無誤，一揮手：“出發！”
兩輛車，八個人，浩浩蕩蕩駛出市區，朝著江邊露營地開去。
郊區江邊的這個露營地，是近幾年才火起來的網紅打卡地。因為離市區不遠，環境又好，週末經常有年輕人來露營、燒烤、看星星。林浩他們提前一週就預定了位置，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搭帳篷，生火，烤肉，一切順利。夜晚的江邊很安靜，隻有風聲、水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幾個年輕人圍坐在篝火旁，吃著烤肉，喝著飲料，聊著天，氣氛輕鬆愉快。
“浩哥，你那個實驗資料出來沒？”一個男生問林浩。
“差不多了，”林浩推了推眼鏡，“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廢水的處理效果，理論上應該更好才對。”
“是不是你的反應條件沒控製好？”
“可能吧，明天回實驗室再調調。”
他們聊著專業問題，其他幾個人聽得雲裡霧裡，但也不妨礙他們吃烤肉吃得滿嘴流油。
晚上十二點，大家都累了，陸續鑽進帳篷睡覺。林浩是最後一個睡的，他習慣性地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江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對岸的工廠區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機器運轉的聲音。
他沒多想，鑽進帳篷，很快睡著了。
淩晨三點，林浩是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熏醒的。
那味道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又混合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濃烈到讓人窒息。他猛地坐起來，捂著鼻子衝出帳篷。
外麵，其他幾個同學也都被熏醒了，一個個捂著鼻子，表情痛苦。
“什麼味道啊？太臭了！”
“是不是咱們的垃圾沒收拾？”
“不是，垃圾在那邊，味道是從江那邊傳過來的！”
林浩順著味道的方向看去——是江的上遊。在月光下，他隱約能看到，江水的顏色似乎不太對勁。正常的江水在夜晚應該是深色的，但那段江麵，泛著一種詭異的、帶著泡沫的灰黑色。
“是汙水，”林浩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是學化工的，對這種味道和顏色很敏感，“上遊有工廠在排汙。”
“大半夜排汙？這也太缺德了吧！”
“這味道，肯定沒達到排放標準就直排了！”
“咱們打電話舉報吧！”
一個女生掏出手機，撥打了環保舉報熱線。電話很快接通，她把情況說了一遍，對方表示會記錄並派人調查。
掛了電話，大家稍微安心了些，但味道實在太大，根本睡不著。幾個人乾脆坐在帳篷外，捂著鼻子聊天。
“你說，環保局會管嗎？”
“應該會吧，這味道這麼大，肯定超標嚴重。”
“但願吧，不然這江以後沒法來了。”
等了大概半小時，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兩輛黑色的越野車，沒有開燈，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露營地附近。車上下來幾個人，打著手電筒，朝他們走來。
“你們是江城大學的學生？”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但表情很冷。
“是，我們是，”林浩站起來，“你們是環保局的？”
男人沒回答，而是掃了他們一眼：“剛纔是誰打的舉報電話？”
那個女生下意識地舉了舉手：“是我。”
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後對其他人說：“這裡晚上不安全，你們收拾東西，趕緊回學校去。”
“可是……”
“沒什麼可是，”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這裡晚上經常有野狗出沒，不安全。趕緊走。”
幾個學生互相看了看，雖然覺得不對勁，但對方人多，氣勢又強，他們也不敢硬扛。幾個人隻好收拾東西，拆帳篷，裝車。
臨走前，林浩忍不住問了一句：“同誌，那排汙的事……”
“我們會處理，”男人打斷他，“你們管好自己就行。”
兩輛車匆匆離開露營地。開出一段距離後，剛纔打電話的那個女生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同學，有些事，不該管的別管。有些電話，不該打的別打。好好上學，別給自己惹麻煩。明白嗎？”
女生愣住了：“你、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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