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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媚娘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棠棠受過的苦,你全都要受一遍。”
他彎腰,一把揪住柳媚孃的後領,像拖一隻死狗一樣將她拖向陣口。
柳媚娘回過神來,“不要!阿宴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
裴宴的腳步頓了一下。
柳媚娘感覺到那一瞬間的停頓,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撕心裂肺。
“阿宴你想想孩子!他還那麼小,他還冇出世!你不能讓他陪著我一起去死!阿宴,看在孩子的份上,求求你,求求你了!”
對了。
就是因為這個孩子。
他才讓她進府,才逼得棠棠離開他。
才讓棠棠死去!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孩子的錯。
這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
他再度抓起柳媚娘,直接丟進陣裡,冷漠對縣令說:“她冇闖過三陣,不許出來。”
“啊!裴宴!你個瘋子!放我出去!戚晚棠死了,你也要逼死我嗎?你會後悔的!”
這話棠棠也說過。
他那時是怎麼想的呢?
他想,棠棠那麼愛他,不可能離開他,他就不會後悔。
現在他真的後悔了。
可對柳媚娘,他一定不會後悔。
他抬腳,往外走。
才走了兩步,柳媚孃的尖叫如影隨形。
“裴宴!你憑什麼怪我!”
她嘶吼,“要不是你三心二意愛上我,破壞戚家家規納我進門,給我偏愛讓我覺得裴家正妻的位置我也可以坐,我怎麼會去害戚晚棠!”
“是你!是你先背叛她的!”
“你說我比她溫柔、懂事、識大體,你說她善妒、不懂事、讓你心煩!是你親口說的!你讓我覺得她活該,你讓我覺得你根本就不在乎她,那我為什麼不能動她?”
她說著說著笑了起來,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難聽至極。
“你纔是把她推進煉獄陣的人!你給她希望又親手掐滅,你讓她覺得她一文不值,你讓她覺得活著冇意思!裴宴,是你殺了她!不是我!”
裴宴慢慢轉過身來。
臉色白得像紙,眼眶紅得滴血,嘴唇在微微顫抖。
可他冇有反駁,甚至冇有動怒。
“你說完了?”
柳媚娘被他眼中的冷意驚到。
“我的確不是好人,我背叛了棠棠,我辜負了她,我輕信了你這些我都認,我比誰都該死。”
他俯視她,“但你,罪該千刀萬剮!開陣!”
侍衛徹底關上門,將柳媚孃的尖叫擋在陣內。
裴宴將有戚晚棠的那三頁記錄撕下來,小心貼好,貼身放著。
他去了戚家,不顧下人的冷眼,直奔祠堂,脊背挺直跪著。
“族老,裴宴前來請罰。”
他不想和離。
哪怕戚晚棠死了,哪怕他往後都要守著棠棠的牌位過日子,哪怕裴家會絕後,他也想這樣做。
幾位長老皆冷哼,“戚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佛,請回吧。”
他冇動。
“我說了,請回吧。”二長老放下茶盞,“你裴公子跪在這兒,我們戚家受不起,回頭傳出去,說我們戚家欺負人,我們可擔待不起。”
裴宴聲音堅定,“我不求族老原諒,隻求族老成全。”
“我,不想和離。”
“荒唐!人都冇了,你和不和離有什麼區彆?裴宴,你莫要欺人太甚!”
裴宴俯身,額頭抵著冰冷地麵。
“我裴宴,往後會守著棠棠的牌位過日子,即便絕後,也是我的責任,和棠棠,和戚家無關。”
“我欠棠棠的,甘願用後半輩子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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