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妹妹的守護------------------------------------------,客廳的暖黃燈光正漫過沙發扶手。林雨蜷在布藝沙發裡,粉色居家服的袖口沾著蠟筆印,懷裡那隻褪色的毛絨兔子被她摟得變形——那是六歲生日時他攢錢買的,如今兔耳朵的縫線都開了口。茶幾上攤著數學練習冊,字跡潦草得像被雨淋過的螞蟻,顯然心思早飛到了彆處。“哥!”她像隻被驚醒的奶貓彈起來,鼻尖還沾著剛纔偷吃的薯片渣,“冰淇淋呢?限量版的‘星空之淚’!”。他這才驚覺,昨天的承諾被陳默的電話、張浩的挑釁、體內的黑色紋路攪得粉碎。“冇買。”他聲音發澀。,嘴角慢慢垮下來。她冇像往常那樣跺腳哭鬨,隻是把兔子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兔子頭頂:“你是不是又遇到事了?”,他機械地加熱剩菜,橘色燈光在瓷磚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林雨悄無聲息地走過來,靠在門框上,馬尾辮的髮梢掃過他手背:“上次忘買零食是媽住院,上上次忘生日是學校有人堵你……這次,是不是張浩?”,盤子差點脫手。“我們班女生都在說,”林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張浩在校門口堵你,說要‘收拾’你。哥,你明明能打過他的,對不對?”“叮”的一聲,尖銳的提示音劃破沉默。林淵把菜端上桌,瓷盤與桌麵碰撞的脆響裡,他聽見自己說:“我不想惹事。”“騙子。”林雨突然抓起他的手,指尖冰涼,“你手在抖。每次你撒謊,右手小指都會這樣。”,果然看見自己攥緊的拳頭上,小指正不受控製地輕顫。就像三年前第一次夢見星辰毀滅時,就像昨晚感知到空間裂縫時,就像此刻——麵對妹妹澄澈的、不容欺騙的眼睛時。“小雨,”他抽回手,聲音放軟,“有些事,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那是什麼問題?”林雨的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仰著頭,“是怕他爸有錢有勢?還是怕彆人說你‘欺負人’?哥,你忘了你說過的話嗎?‘藏鋒守拙,方得百年安生’——可如果‘守拙’是讓你受委屈,我寧願你當個‘異類’!”,雙手攥住他的衣角,像小時候怕他走丟那樣:“如果有人欺負你,我替你打回去。他打你一拳,我就打他十拳。他罵你一句,我就罵他一百句。就算他爸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的保鏢都打跑!”。十四歲的少女,紮著歪歪扭扭的馬尾,臉上還帶著嬰兒肥,說這話時卻像柄出鞘的匕首,眼神亮得能燒穿黑夜。他忽然想起六歲那年,她在護城河裡嗆水時,也是這樣攥著他的衣角,哭著說“哥我怕”。如今怕的還是怕,卻多了股不要命的狠勁。
“傻丫頭。”他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淚,指腹觸到她發燙的臉頰,“哥冇事。”
“我纔不信。”林雨吸了吸鼻子,突然抓起書包往房間跑,“等著瞧吧!明天我就讓他知道,誰纔是不能惹的人!”
房門“砰”地關上,震得牆上的全家福晃了晃。照片裡,父親抱著林雨,母親站在林淵身邊,四個人都在笑,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次日清晨,林淵剛走到校門口,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平日裡嬉笑打鬨的學生此刻都縮著脖子,目光躲躲閃閃地往公告欄那邊瞟。他擠過去,看見張浩正站在人群中央,左眼腫得像核桃,臉上貼著卡通創可貼,嘴角還掛著淤青。
“都看什麼看!”張浩一腳踹翻旁邊的垃圾桶,鋁製桶身撞在牆上發出巨響。人群瞬間作鳥獸散,卻冇人敢走遠,幾個膽大的男生躲在香樟樹後,偷偷用手機拍照。
張浩轉頭看見林淵,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林淵,你妹妹挺‘能乾’啊。”他摸了摸臉上的創可貼,“昨天放學,你寶貝妹妹在校門口堵我,趁我不注意一拳打我眼睛上。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連自己妹妹都護不住,還得讓她替你當‘英雄’。”
他往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給你三天。三天之內,跪下來給我道歉,說你妹妹不懂事。否則——”他朝林淵身後的教學樓揚了揚下巴,“我就讓她在學校裡,連廁所都不敢上。”
林淵的掌心瞬間刺痛。黑色紋路如毒蛇般在皮下鑽動,他深吸一口氣,指甲狠狠掐進掌心——輪迴千世教會他的第一課:憤怒是毀滅的導火索,而他要守護的,是眼前這個隻會用拳頭“保護”哥哥的傻丫頭。
“你找死。”他聲音冷得像冰。
張浩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刺耳的笑聲:“廢物就是廢物,隻會放狠話。來啊,打我啊!讓我看看你那‘三秒救妹’的神力,能不能打贏我十個保鏢!”
他身後的跟班們立刻圍上來,胖的那個攥著甩棍,瘦的那個指甲塗著黑甲油,眼神像狼。林淵掃了他們一眼,突然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種看透一切的、悲憫的笑。
“你以為,我需要動手?”
話音未落,他動了。
冇有誇張的招式,冇有多餘的動作。他隻是側身避開張浩揮來的拳頭,右手食指如羽毛般拂過胖跟班的咽喉,左手成掌切在瘦跟班的膝彎。兩人像被抽掉骨頭的麻袋,悶哼著癱軟在地。張浩的拳頭擦著他耳邊砸空,他順勢扣住對方手腕,輕輕一擰——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清晨的校園裡格外刺耳。張浩慘叫著跪倒在地,捂著脫臼的手腕,臉上終於露出恐懼:“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色紋路在手臂上若隱若現:“記住,動我可以,動我妹妹——”他俯下身,聲音輕得像耳語,“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轉身離開,冇看見張浩身後的香樟樹後,林雨正攥著書包帶,指甲掐進掌心。她剛纔一直在那裡,看著哥哥用一根手指撂倒三個校霸,看著張浩跪地求饒,看著陽光穿過樹葉,在哥哥身上鍍上一層金邊。
原來哥哥不是廢物。原來他一直都在保護她。
傍晚回家,林淵在小區門口看見了那輛黑車。陳默坐在車裡,金絲眼鏡反射著路燈的光,像隻蟄伏的蜘蛛。
“上車聊聊?”陳默降下車窗。
林淵冇理他,徑直走進樓道。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他聽見屋裡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鍋剷掉在地上的聲音。
推開門,林雨正手忙腳亂地站在灶台前。粉色圍裙上沾著醬油漬,臉上蹭著煤灰,鍋裡冒著黑煙,隱約能聞到焦糊味。她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回來了!我做了紅燒肉,照著菜譜做的,絕對比媽做的好吃!”
林淵走過去,掀開鍋蓋。裡麵躺著幾塊黑黢黢的“不明物體”,表麵結著硬殼,像被火燒過的煤球。
“這是什麼?”他挑眉。
“紅燒肉啊!”林雨理直氣壯地叉腰,“就是火候冇掌握好……不過沒關係,我放了雙倍冰糖,肯定甜!”
他夾起一塊放進嘴裡。苦,鹹,帶著股焦糊的苦味,像嚼了一口燒過的塑料。但林雨期待的眼神讓他不忍心說真話,隻好點頭:“還行。”
“真的?”林雨的眼睛瞬間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就知道!哥你肯定喜歡!”她轉身去拿碗,圍裙帶子掃過鍋沿,又是一陣“哐當”亂響。
林淵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和牆上全家福裡的影子重疊在一起。他忽然覺得鼻子發酸——這個會為他打架、會為他做飯、會把他當英雄的傻丫頭,是他用無數輪迴換來的、最珍貴的“普通”。
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下來,第一顆星星亮了,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在那些星星的儘頭,空間裂縫正緩緩擴大,幽藍的熒光像宇宙潰爛的傷口。但此刻,在這間小小的廚房裡,隻有鍋鏟碰撞的脆響、林雨哼跑調的歌,和紅燒肉的焦糊味。
這就夠了。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林雨,把臉埋在她散發著洗髮水香的頭髮裡。
“哥?”林雨的聲音悶悶的。
“冇什麼。”他輕聲說,“就是覺得……有你在,真好。”
林雨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回抱住他的腰:“笨蛋哥哥,應該是我說這句話纔對。”
灶台上的鍋還在“滋滋”作響,窗外的星星越來越多,像無數隻眼睛,靜靜注視著這間被溫暖填滿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