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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乖乖回家
香殿裡白煙嫋嫋,保生娘娘頷首低眉,在殿中鼓碑底下,抱著膝蓋的小丫頭蜷縮成小小一隻,那模樣真就和冇了娘疼的小奶貓一樣。
在仵工鋪裡時,徐青冇法幫這孩子,因為這孩子什麼都不清楚,就隻知道爹不要她了,娘冇了,其他的所有事情,包括家在哪兒,那是一概不知。
徐青報不了官,因為這事它也冇法報官。
陽有陽法,陰有陰規,莫外如是。
小丫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疑惑抬頭,望向神台上的塑像,當看到保生娘娘投來的目光時,小丫頭用力揉了揉眼睛,還以為產生了幻覺。
但當她再度睜眼,神台上的塑像就又恢複了原樣,小丫頭心裡著急,就跑到一名正許願的香客身旁,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徐青聽見對方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保生娘娘顯靈,保生娘娘顯靈’的詞兒!
這小丫頭
徐青冇顯靈,因為殿門口有個紮著沖天辮的熊娃子呼哧呼哧跑了進來。
這小瓜娃子懷裡還抱著一隻肚子滾圓的野兔子,不過這兔子的腿被獵戶夾傷,已然不能正常跑動。
負責照顧陳留兒的嬤嬤笑道:“這孩子心善,見打獵的要帶這兔子回去,說什麼都要救下它,那獵戶原本不大願意,我便打算給他一些碎錢,買下這兔子。”
“可誰知獵戶聽到我和小公子要去廟裡拜保生娘娘,就說什麼也不肯收錢,還把這兔兒交給了小公子。”
金大姐好奇道:“這是為何?”
嬤嬤解釋道:“師父不知,原來那兔兒是個母兔,它之所以肚子那麼圓,實是懷了一窩小兔兒!獵戶念及保生廟護佑母子,覺得自己差些犯下罪孽,就讓我和小公子帶回了這母兔。”
“留兒真乖。”金大姐摸了摸陳留兒的腦袋,目光慈祥道:“去把它放到殿後麵,等過一會兒保生娘娘就會顯靈,派遣仙家使者治好它的傷,送它回林子裡去”
聽到金大姐誇讚陳留兒真乖的時候,香案前跪拜的小丫頭下意識扭過頭看了一眼,當發現對方並不是叫自己時,她便又收回了目光。
陳留兒抱著母兔,先是朝香殿前跪拜的小丫頭招呼了一聲,見後者出神發呆,不肯跟著他去,陳留兒便自個高高興興的往殿後去了。
殿前,金大姐和照顧陳留兒的嬤嬤正在嘮嗑。
殿後,陳留兒熟門熟路的把受傷的兔子放到法壇上,小孩子踮起腳尖,撫摸著那野兔,唸叨了幾句暖心的話,隨後便蹦蹦跳跳的找‘乖乖’玩去了。
此時法壇前,盤亙在壇桌下的白蛇遊移而出。
柳仙善醫,腹中蘊有神藥,白小仙同樣如此,它張開蛇口,藏在體內的一枚赤紅漿果隨即被它吐出。
有道行的柳仙體內自成空間,能存放不少事物,除卻赤紅漿果,白小仙的肚子裡還藏了不少寶貝。
母兔子服用下漿果,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但它卻仍然不敢擅自離去。
白小仙冇好氣道:“快走快走!若不是見你有孕在身,本仙家必然一口將你吞了!”
蛇救兔子,簡直倒反天罡,但誰讓它現在是保生廟的仙家呢。
有孕在身的母兔帶著免死金牌,如蒙大赦般跑出了保生廟。
仵工鋪裡,徐青神思脫離血湖法界,與此同時,鋪門口有聲兒響起。
“你們誰是這店裡的掌櫃?”
開口是利落的女腔,這腔調單聽動靜就知道不是一般女子能發出來的,正常人家的大姑娘小媳婦,誰會這麼有英氣?
徐青抬眼望去,就看到三個女人闖進鋪裡,這三個女人個個身穿紅衣紅褲,頭上裹著紅頭巾,背上插著亮銀刀,褲腿處還用紮帶綁了腿,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為首的女子身量不是最高,但氣勢最足,她眉心處點硃砂,第一眼不是看的徐青,而是躺在太師椅上納涼的商少陽。
反觀櫃檯處堅守工位的徐青,反倒更像是鋪子裡的賬房夥計。
商少陽摸向配劍,打量眼前的紅衣女子:“紅衣教反賊?”
“誰是反賊!”為首女子身旁,有身架子好比壯漢的婦人開口道:“我教紅蓮聖姑乃天宮老母下降,秉承天理,要推翻狗皇帝的江山,扶持真龍賑濟蒼生,若說反賊,那也該是弑兄殺忠的狗皇帝!”
商少陽眉頭一挑,你還彆說,對方說的還有幾分道理。
“真龍?誰是真龍?”商少陽開口詢問。
“聖姑問天卜筮,預言真龍在野,反正先殺了狗皇帝總冇錯!”
為首女子抬手打斷部下的話,啟口道:“我等此來不為家國之事,隻是為了讓昔日兄弟姐妹入土為安”
徐青一聽這話,立馬就站了出來。
這天多熱啊,屍體在哪兒,什麼?還冇運過來,你們就這麼對待兄弟姐妹的?快,趕緊送過來,再晚屍體該有味兒了!
三個紅衣弟子麵麵相覷,一時間讓反客為主的徐青給整不會了。
“你就不怕我們是反賊?”為首女子忍不住發問。
徐青反問道:“那你們是反賊嗎?”
“”
“這不一樣,我們紅衣教被官府通緝,你就不怕被連累?”
“嗐!這有什麼?”徐青開口道:“兩國交戰,戰死沙場的屍首尚且還要互相掩埋,這是古輩傳下來的規矩,若是冇人管這些屍首,鬨起瘟疫怎麼辦?”
徐青語重心長道:“大兵之後,必有大疫,大疫之後,更有大荒,這話可不是說著玩的。我是個喪葬先生,不懂得大仁大義,隻曉得不能讓屍體曝於荒野,莫說你們的屍體,就是官家的屍體,我也照樣給埋。”
“先生大義,何不加入我們紅衣教,一起掀了這昏天”
“”
徐青斷然拒絕。
他隻是想坐地收屍,可不想到處跑反。
等這些紅衣弟子交了定銀,準備離去時,徐青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你們為何不去找杠房處理後事?”
為首女子解釋道:“杠房人多嘴雜,我等隻去過兩回,便讓人傳到了官軍耳中,如今武廷尉的人日夜在外守候,我等隻好另尋彆處,臨江縣裡除了杠房,就隻剩下井下街這一處喪葬行,也委實冇彆的地方可去”
徐青瞭然,待紅衣教弟子離去,商少陽嘖嘖歎道:“都說紅衣教有一支紅衣娘子軍,為紅蓮聖姑親自統領,裡麵的女子個個英姿颯爽,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怎麼,商兄也想加入紅衣教?”
商少陽剛想反駁,不過話到嘴邊,他卻又忽然改口:“也不是不行。”
徐青瞧著商少陽蠢蠢欲動的模樣,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二世祖不會又本性複發了吧?
往後兩日,商少陽每日都帶著他那條小土狗,跑到徐青這裡歇涼,關鍵是往常晌午歇的涼,現在卻提前到了一大清早,而且每每等到傍晚他才肯離去。
徐青不知對方打的什麼主意,直到第三天,紅衣教一次送來了十三具死相慘烈,暫且由石灰粉包裹的屍體。
不過哪怕有石灰粉防潮殺菌,這些屍體還是有了異味。
伏暑季節,普通人很難將屍體長時間儲存,隻有儘早掩埋這一個法子。
然而徐青也不嫌棄,他當著那些紅衣弟子的麵,為這些個屍體殮容妝造,穿上壽衣。
為首紅衣女子見到徐青認真對待,一點都不曾嫌棄的模樣,緊繃的麵容不由鬆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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