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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遠山的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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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飛手上的傷不算深,但在嚴寒中癒合緩慢。雲母給的藥膏帶著奇異的清涼,敷上去疼痛立減,隻是傷口周圍的麵板隱隱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雲母並未多解釋,隻讓他每日換藥,少用傷手。

幾天後,王飛被安排去幫族裡鞣製皮毛。這是一項需要耐心和技巧的活計,在北地的漫長冬天裡尤為重要。工作棚設在背風的山坳裡,幾個有經驗的老人負責指導。空氣中瀰漫著動物油脂、硝石和某種樹皮汁液的混合氣味。

指導王飛的是一位名叫鬆針的老人,雙手骨節粗大變形,佈滿老繭和細小的傷痕,但動作卻異常穩定精準。他話很少,演示一遍後,就讓王飛自己嘗試處理一張狼皮。

“用力要勻,順著毛根的方向,把皮下的筋膜和脂肪刮乾淨,但不能傷到皮子。”鬆針看著王飛略顯笨拙的動作,偶爾出言糾正。

處理皮毛是單調而費力的工作。王飛努力集中精神,手上的傷口在反覆用力時仍會傳來陣陣刺痛。間隙休息時,他坐在木墩上,看著山穀裡忙碌而寂靜的景象。北山族人的生活似乎與這片冰雪大地融為一體,節奏緩慢而堅定,帶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永恒感。

但這種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彷彿壓在雪山頂上。王飛正在工作棚裡學習如何用浸泡過的樹皮纖維縫合皮毛,忽然聽到山穀入口方向傳來一陣短促而尖銳的鳴響,那是用某種獸角製成的號角聲,音色蒼涼急促,瞬間撕裂了山穀的寧靜。

工作棚裡的幾個北山族人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抬起頭,側耳傾聽。鬆針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警戒號。”他低聲說,放下手裡的骨針,“有外人靠近,人數不少。”

王飛的心立刻提了起來。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追蹤他們的日本兵,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黑石隘口那樣的天險,加上當時雪崩的規模,追兵即便不死,也很難在嚴冬翻越。

很快,岩火帶著幾個手持長矛和獵弓的壯年男子,快步從廣場方向走向穀口。族裡其他人都停下了工作,男人們默默拿起身邊的工具或武器,女人們則迅速將孩子喚回屋內,關緊了門窗。一種無形的緊張氣氛在山穀裡瀰漫開來。

王飛猶豫了一下,看向鬆針:“我……”

“你留在這裡。”鬆針的語氣不容置疑,“外麵的事,岩火會處理。”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緩慢流逝。號角聲冇有再響起,但穀口方向的寂靜更讓人不安。王飛坐立難耐,忍不住走到工作棚門口,向那邊張望。隻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在穀口的哨卡附近聚集,似乎在與外麵的人對峙交談。

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功夫,岩火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廣場上,臉色比平時更加冷硬。他對身邊一個人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人立刻跑開。接著,岩火的目光掃過山穀,似乎在做著某種評估和決定。

很快,幾個族人開始清理廣場邊緣幾間閒置的、半地穴式的老舊石屋。那通常是用來堆放雜物或臨時圈養牲畜的。

王飛心中疑竇叢生。看樣子,岩火是打算放外麵的人進來?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答案在傍晚時分揭曉。

一隊形容枯槁、衣衫襤褸的人,在幾個北山族戰士的引領(或者說監視)下,蹣跚地走進了霜語穀。他們大約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驚惶,身上的棉衣破舊單薄,有些甚至無法完全抵禦嚴寒,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們攜帶著簡陋的行李,但更多的是一種絕望疲憊的氣息。

難民。

王飛一眼就認出了那種氣息。和他們當初逃離家鄉、穿越戰線時的模樣何其相似。

這些難民被安置在剛剛清理出來的石屋裡。岩火派了人送去了一些基本的禦寒毛皮、凍肉乾和積雪融化的水。北山族人遠遠看著,冇有人上前攀談,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審視。

王飛回到住處時,麗媚已經聽晨光說了外麵的事,正憂心忡忡地坐在床邊。“是什麼人?”她問。

“看樣子,是從南邊逃過來的難民。”王飛低聲說,將看到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日本人打到這邊了?”麗媚的臉色更白了。

“不一定。也可能是其他地方戰亂波及,或者……彆的災難。”王飛想起路上聽聞的某些傳聞,心裡沉甸甸的。

晚飯後,王飛在去還工具的路上,遇到了正從穀口方向回來的黑石。他忍不住叫住了他。

“黑石大哥,那些人是……”

黑石看了他一眼,停下腳步,簡短地說:“從南邊黑河屯方向逃過來的。不是兵禍。”

“那是什麼?”

黑石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是‘**’。黑河屯是個小聚集點,靠著一條暖泉過活。一個月前,來了一股‘散匪’,不是正規軍,也不是山裡的鬍子(土匪),更像是潰兵、流民和地痞混在一起的禍害。他們占了暖泉,搶光了屯子的存糧,還把能乾活的人都抓去給他們挖東西。”

“挖東西?挖什麼?”

“不知道。傳話的人說得不清楚,好像是在找什麼……古代留下來的坑道或者墓穴。”黑石搖搖頭,“剩下的人,老弱婦孺,冇吃冇喝,待在原地就是等死,隻好冒險往北邊深山逃。路上凍死、餓死、掉進冰窟窿的,不知道有多少。這二十幾個,是運氣好摸到附近,被我們外圍的暗哨發現的。”

王飛聽得心頭冰涼。戰火未熄,這種**又起,亂世之中,普通百姓真是命如草芥。

“岩火首領打算收留他們?”王飛問。

“霜語穀不留外人過冬,這是老規矩。”黑石道,“穀裡的存糧和物資,隻夠我們自己熬過最冷的幾個月。多了二三十張嘴,熬不到開春。”

“那……”

“給他們一點補給,指條相對安全的路,讓他們繼續往北,去更荒僻但可能有零星獵戶小屋的地方碰碰運氣。或者……掉頭回去,聽天由命。”黑石的聲音冇有什麼起伏,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

王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從霜語穀生存的角度,岩火的決定無可厚非。但從那些難民的角度看,這無異於另一種形式的絕望。他想起自己和麗媚、晨光被雲母救起時的僥倖,如果不是晨光的特殊血脈,恐怕他們也會被拒之門外,甚至更糟。

黑石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複雜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這一夜,霜語穀並不平靜。難民們暫居的石屋方向,隱約傳來壓抑的哭泣和咳嗽聲。北山族人的居住區也瀰漫著一種不安的騷動,對於是否應該幫助這些外人,族內顯然有不同的聲音,王飛夜裡起來添柴時,聽到遠處有低低的爭執聲。

第二天一早,王飛照舊去鞣皮。路過廣場時,看到岩火和幾個長老正站在那根巨大的石柱下,麵色嚴肅地商議著什麼。雲母也在其中,她微微閉著眼,一手輕輕按在石柱冰冷粗糙的表麵,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王飛不敢多看,快步離開。

中午休息時,他聽到一起乾活的灰耳和另一個年輕人在低聲交談。

“……岩火首領今早又去‘問石’了。”灰耳說。

“是嗎?‘石語’怎麼說?”

“好像很模糊。雲母說,地脈的‘迴響’有些紊亂,似乎南邊的不安擾動過來了。石柱的光,昨晚也比平時亮了一些。”

“不會是那些難民帶來的晦氣吧?”

“誰知道呢。反正儘快送走他們纔好。”

王飛默默聽著,心中疑團更深。“問石”?“石語”?難道這根石柱,真的能傳遞某種資訊?這和他那晚看到的微光,以及地底的嗡鳴有關嗎?

下午,王飛被臨時抽調去幫忙整理準備給難民們的物資。地點在穀內一處較大的儲藏洞窟裡。洞內陰冷,但乾燥,堆放著獸皮、風乾的肉類、魚乾、曬乾的野菜和菌菇,還有一些修補衣物、工具的零碎物件。

負責分發的是岩火和兩位長老。他們仔細地計量著每一樣東西,儘可能公平地分成二十幾份,但每份的數量都少得可憐,僅夠支撐幾天的路途。

王飛和其他幾個族人幫忙打包。看著那些寒酸的包裹,他心中很不是滋味。這與其說是援助,不如說是一點聊勝於無的安慰。

就在物資整理得差不多時,一個負責看守難民石屋的年輕戰士匆匆跑來,對岩火低聲稟報了幾句。

岩火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帶他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衣衫最為破爛、臉上帶著凍瘡和驚慌的中年男人,被兩個北山族戰士帶了過來。他看起來嚇壞了,雙腿都在打顫,一見到岩火就噗通跪了下來。

“首、首領老爺……求求您,再發發慈悲,彆趕我們走啊!”男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往北都是冇人煙的雪山老林,我們這點東西,走不出三天就得全凍死餓死!回去……回去更是死路一條啊!”

岩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霜語穀的規矩,不留外人過冬。給你們指的路,是往北繞過‘鷹愁澗’,那裡有幾個廢棄的獵屋,運氣好能找到點前人留下的東西。往東走三天,有一小片溫泉地,冬天也不會完全封凍,或許有活物。這是我能給的最大指點。”

“可、可是……”男人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首領老爺!我們……我們不是白來的!我們……我們知道一個訊息!一個可能對您、對霜語穀很重要的訊息!”

“哦?”岩火的眼神微微一動。

男人嚥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但在這安靜的洞窟裡依然清晰可聞:“占了我們黑河屯的那股散匪……他們逼著我們的人挖坑道,不是在找金銀財寶!我偷聽到他們頭目喝酒時說的話……他們是在找一條很古老的、通往山裡的‘秘道’!說是什麼……古代‘守山人’留下的,能直通北山深處,一個叫……叫什麼‘霜火之源’的地方!”

“霜火之源”四個字一出口,洞窟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了!

岩火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身邊的兩位長老更是猛地瞪大眼睛,露出驚怒交加的神色。連旁邊幾個正在打包的北山族年輕人,也停下了動作,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王飛心頭劇震。他雖然不知道“霜火之源”具體指什麼,但從北山族人的反應來看,這絕對是觸及了他們最核心、最禁忌的秘密!

那難民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肅殺氣氛嚇得噤若寒蟬,伏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岩火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碴:“繼續說。你還聽到了什麼?”

男人顫抖著,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那、那頭目說……‘霜火之源’藏著能改變戰局、甚至能讓人擁有‘神魔之力’的東西……他們好像有張很老很破的地圖,但看不真切,所以纔到處亂挖……我、我還聽他們說,好像……好像日本人的特務也盯上這東西了,正往這邊摸……”

洞窟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男人粗重驚恐的喘息聲。

岩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已經是一片沉肅的決斷。他對身邊的兩位長老低聲說了幾句極快的話,用的是北山族語,王飛聽不懂。但看長老們凝重的點頭,顯然事情已經嚴重到了極點。

然後,岩火看向地上抖成一團的男人,又掃了一眼洞窟裡所有聽到這番話的族人,包括王飛。

.“今天在這裡聽到的每一個字,”岩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走出這個洞窟,就給我爛在肚子裡。誰敢泄露半句,族規處置!”

所有人都凜然應是。

岩火又對那難民男人說:“你提供的訊息,很重要。你們可以暫時留在穀裡,住到東邊的舊窯洞去。但必須遵守規矩,不得隨意走動,食物我們會定量供給。等我們查清情況,再做打算。”

男人喜出望外,連連磕頭:“謝首領老爺!謝首領老爺!”

難民們得以暫時留下的訊息很快傳開,穀內的緊張氣氛稍有緩和,但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憂慮卻籠罩了下來。普通族人可能不清楚“霜火之源”的具體意義,但“外人覬覦北山秘寶”、“日本人可能滲透”這樣的風聲,足以讓所有人感到山雨欲來。

王飛回到住處時,天色已晚。他將聽到的事情告訴了麗媚,略去了最敏感的“霜火之源”細節,隻說可能有外部勢力在搜尋北山族的秘密,難民因此得以暫留。

麗媚聽完,沉默良久,輕輕歎了口氣:“這世道,真是冇有一塊安穩的淨土。”

夜裡,王飛再次感受到那地底傳來的嗡鳴。這一次,那聲音似乎不再那麼規律,隱隱帶著一絲……躁動?還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走到窗邊,望向廣場中央那根矗立在月光下的石柱。石柱沉默著,冇有微光。

但王飛知道,冰層下的迴響,已經與遠山的烽煙,交織在了一起。

霜語穀的冬天,註定不會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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