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王飛小隊護送著擔架,終於抵達了位於衡陽郊外的八路軍臨時指揮所。這是一處依山而建的隱蔽院落,四周佈滿了明崗暗哨。
敬禮!
哨兵認出王飛,立即挺直腰板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擔架上的麗媚。
直接去醫療隊!王飛對老孫吩咐道,隨即轉向張勇,你帶兩個人,立即向作戰處報到,彙報這次遭遇戰的情況。
院落裡人來人往,電台的滴答聲、參謀人員的交談聲、傷員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充斥著戰時的緊張氛圍。看到王飛一行人歸來,不少相熟的戰士都圍了上來。
王隊長回來了!
麗媚同誌怎麼了?
聽說你們遇到鬼子了?
王飛無暇細說,隻是簡短地點頭致意,跟著擔架徑直走向後院的醫療區。
讓一讓!讓一讓!重傷員!老孫在前麵開路。
醫療隊設在一間較大的瓦房裡,門口掛著白布簾。掀開簾子,濃烈的消毒水氣味撲麵而來。裡麵整齊排列著十幾張臨時搭建的病床,幾乎都躺著傷員。
劉醫生!快來看看!老孫朝裡麵喊道。
一個戴著眼鏡、袖子挽到肘部的中年女醫生聞聲走來。她先看了眼麗媚蒼白的臉色,又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軍大衣看了看,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先兆流產,需要立即臥床保胎。她語氣嚴肅,小張,把最裡麵那張床收拾出來,用屏風隔開。
幾個護士立即行動起來。劉醫生這才轉向王飛:王隊長,說說具體情況。
王飛簡要彙報了遭遇戰的經過,特彆提到麗媚在戰鬥中的堅持。劉醫生邊聽邊點頭,最後說:你們處置得很及時。現在交給我們吧,你們也去處理下傷口。
這時,一個通訊員跑了過來:王隊長,參謀長讓你去作戰室彙報情況。
王飛看了眼已經被安置在病床上的麗媚,對老孫說:你留在這裡照應。然後纔跟著通訊員離開。
作戰室設在前院的正廳,牆上掛滿了軍事地圖,幾個參謀正在沙盤前討論著戰局。參謀長李振國背對著門口,正在接電話:
......是的,我們已經擊退了鬼子的這次進攻......對,需要藥品支援......
聽到王飛進來的腳步聲,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來。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王飛一番:
聽說你們打了個漂亮仗?
王飛立正敬禮:報告參謀長,我們完成了護送任務,但在返回途中與鬼子搜尋隊遭遇。宣傳隊的麗媚同誌在戰鬥中突發急症,現已安置在醫療隊。
李振國走到沙盤前,指著其中一個位置:是在這裡遭遇的?
是的。敵人約有一個分隊,已被我們擊潰。
做得很好。參謀長拍了拍王飛的肩膀,你們不僅保護了同誌,還摸清了敵人側翼的兵力部署。這對我們下一步的作戰計劃很有幫助。
他示意參謀們繼續工作,拉著王飛走到一旁:麗媚同誌的情況怎麼樣?
劉醫生說需要保胎。王飛的聲音低沉下來。
李振國歎了口氣:戰爭年代,女人和孩子最受苦。你要多關心她。
王飛愣了一下,想要解釋,但參謀長已經轉換了話題:
你們小隊休整一天。明天有新任務,鬼子正在向衡陽外圍集結,我們需要派人偵察他們的炮兵陣地。
是!保證完成任務!
從作戰室出來,王飛先去醫療隊處理了手臂的傷口。隔著屏風,他能聽到劉醫生正在輕聲安撫麗媚: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放鬆心情,孩子很堅強,會冇事的......
他冇有進去打擾,而是轉身走向炊事班。戰時物資緊缺,但他還是想辦法要了一碗小米粥和一個煮雞蛋。
當他再次來到醫療隊時,麗媚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雙手仍不自覺地護在小腹上。王飛輕輕把粥和雞蛋放在床頭,對值班護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夕陽西下,指揮所裡亮起了油燈。王飛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衡陽城牆。戰火還在繼續,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有一種奇特的平靜。
也許,在這場殘酷的戰爭中,每一個被守護的生命,都是對侵略者最有力的回擊。
隊長,張勇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兄弟們都安置好了。
王飛點點頭:讓大家好好休息,明天還有任務
夜色漸深,指揮所裡依然燈火通明。但對王飛來說,這一夜,註定會在某個病房的屏風後,多了一份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