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王飛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老郎中正在擦拭銀針的手微微發抖,老孫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麗媚緊緊握住周守業的手,大牛和栓子已經摸向腰間的武器。
王隊長,我給你三分鐘考慮。伊藤的聲音從牆外傳來,放下武器,我可以保證周守業和那位女士的安全。
王飛突然笑了,他壓低聲音對眾人說:伊藤在詐我們。如果他真確定我們在這裡,早就衝進來了。
老李恍然大悟:他在試探?
冇錯。王飛快速分析,他隻知道我們在這個區域,但不確定具體位置。大家保持安靜。
眾人屏息凝神。牆外傳來伊藤不耐煩的聲音:王隊長,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時,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隱約可以聽到著火了糧倉的呼喊聲。診所外頓時一陣騷動,日軍士兵的腳步聲雜亂地向外跑去。
機會!王飛當機立斷,從地道走!
老郎中急忙掀開裡屋的床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這條地道通到鎮外的土地廟。
老孫,你帶周老爺和麗媚先走。王飛吩咐,大牛、栓子,你們跟上。老李,我們墊後。
眾人魚貫而入。就在王飛要鑽進地道時,他突然注意到老郎中站在原地不動。
先生,快走啊!
老郎中搖搖頭,臉上露出決然的神色:我得留下。如果我一起消失,伊藤就會知道有地道。你們快走,我自有辦法。
王飛還想說什麼,但聽到外麵日軍返回的腳步聲,隻得咬牙鑽進地道。老郎中迅速將床板恢複原狀,整理了一下衣襟,從容地走向前堂。
地道內陰暗潮濕,眾人隻能彎腰前行。周守業由大牛和栓子輪流攙扶,麗媚緊跟在後麵。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絲亮光。
到了。老孫推開地道的偽裝出口,小心地探出頭去,安全。
眾人從土地廟的神像後鑽出,發現已經置身於鎮外的樹林中。遠處鎮上依然可見滾滾濃煙。
那是糧倉的方向。老孫眯著眼睛說,這把火來得真是時候。
王飛卻冇有放鬆警惕:立刻轉移,伊藤很快會搜到這裡。
他們沿著山間小路快速行進。一個時辰後,來到一處偏僻的山澗。確認安全後,眾人才停下來歇息。
隊長,你覺得是誰放的火?栓子一邊警戒一邊問。
王飛搖頭:不管是誰,都幫了我們大忙。但我更在意的是,伊藤為什麼能這麼快找到診所?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老孫。老孫臉色一變:王隊長,你懷疑我?
不是懷疑,是需要排除嫌疑。王飛平靜地說,請你理解。
老孫激動地說:我要是內奸,何必帶你們去找老郎中?直接在山上就可以出賣你們!
老孫說得有道理。麗媚插話,這一路上他有很多機會。
大牛突然說:隊長,我倒覺得問題可能出在周老爺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仍在昏迷中的周守業。麗媚立刻反駁:不可能!守業受了這麼重的刑...
我不是說周老爺是內奸。大牛解釋,我是說,伊藤可能在他身上做了其他手腳。
眾人立即仔細檢查周守業的衣物和身體。在老李的仔細檢查下,終於在周守業的衣領夾層裡發現了一些細小的黑色粉末。
這是什麼?麗媚驚訝地問。
老李沾了點粉末在鼻尖聞了聞:是磁石粉。難怪日軍總能找到我們。
栓子不解:這玩意兒怎麼知道?
我明白了。王飛臉色凝重,日軍帶著磁石,在可能藏身的地方探測。如果附近有這種粉末,磁石就會有反應。
周守業此時悠悠轉醒,得知情況後,他苦笑著說:我想起來了...受刑時,伊藤確實說過要在我身上撒點什麼...
危機暫時解毒,但王飛心中的疑慮並未消散。他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個遊擊隊備用聯絡點——一座廢棄的炭窯。窯洞內還存有些許糧食和彈藥。
今晚在這裡過夜。王飛安排,兩人一組輪流守夜。
深夜,王飛在窯洞口守夜,望著滿天星鬥出神。麗媚悄悄來到他身邊。
還在想內奸的事?
王飛點頭:我總覺得,我們中間確實有內奸,但不是老孫。
那你懷疑誰?
我不知道。王飛歎了口氣,可能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也可能...內奸根本不在我們中間。
麗媚疑惑地看著他。
王飛繼續分析:也許內奸在根據地高層,所以對我們的行蹤瞭如指掌。又或者...
他突然停住,耳朵微微一動:有人來了。
暗夜中,幾個黑影正在悄悄接近炭窯。王飛立即喚醒眾人。
準備戰鬥。王飛低聲命令,但記住,冇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黑影越來越近,可以看出是五個人,都穿著百姓衣服,但行動間透著訓練有素的姿態。
就在他們距離炭窯隻有二十米時,王飛突然用暗號問道:山高路遠?
對方一愣,隨即迴應:月明星稀!
是自己人!王飛鬆了口氣,但依然保持警惕:你們是哪部分的?
根據地的,奉命來接應王隊長。帶頭的是個精乾的年輕人,我叫陳剛。
眾人將陳剛的小隊迎進炭窯。陳剛出示了組織的信物和密信,確認了身份。
組織上已經查明,確實有內奸。陳剛嚴肅地說,但不在你們小隊裡。
那是誰?王飛急切地問。
陳剛卻搖頭:具體身份還在調查。我這次來,一是接應你們,二是傳達新的任務。
他取出一張地圖:日軍在縣城新建了一個軍火庫,組織上決定端掉它。需要你們配合。
王飛仔細檢視地圖,軍火庫的位置十分隱蔽,防守嚴密。
我們有內線。陳剛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標記,明天午夜,他會開啟後門。
任務佈置完畢,陳剛的小隊在外圍警戒,王飛等人則在窯內休息。然而王飛卻毫無睡意,他總覺得陳剛的出現太過巧合。
深夜,王飛悄悄叫醒大牛和栓子:我覺得這個陳剛有問題。
為什麼?大牛睡眼惺忪地問。
第一,他出現的時機太巧;第二,他知道的太多了;第三...王飛壓低聲音,我剛纔注意到,他的鞋底沾著縣城特有的紅泥。
栓子一驚:他今天去過縣城?
更可疑的是,王飛繼續說,他堅持要分頭行動,讓我們先去軍火庫附近埋伏。
三人悄悄摸出窯洞,想要找陳剛問個明白,卻發現陳剛和他的小隊已經不見蹤影。
糟糕!王飛猛然醒悟,他是要把我們引到軍火庫去!那裡肯定有埋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窯洞已經被包圍了。
王飛!伊藤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這次你插翅難飛了!
火光驟然亮起,將整個炭窯照得如同白晝。數十支槍口對準了窯洞入口。
王飛等人被困在了絕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