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救周守業的行動如同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王飛連夜召集所有小隊負責人,在搖曳的油燈下商討對策。
“伊藤把周老爺關在憲兵隊地下牢房。”大牛指著手繪的縣城地圖,“那裡戒備森嚴,外牆有崗哨,內院有巡邏隊,牢房入口還有兩個固定哨。”
栓子皺眉補充:“更麻煩的是,憲兵隊和日軍軍營隻隔一條街,槍聲一響,五分鐘內援兵就能趕到。”
帳篷內一片沉默。麗媚肩披外衣,臉色蒼白地坐在一旁,忽然開口:“不能強攻,隻能智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瞭解憲兵隊的佈局。”麗媚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去年中秋節,守業曾帶我去給伊藤送過節禮。牢房旁邊有個雜物間,有一條窄通道通往院外,是運送垃圾用的,或許能利用。”
王飛眼睛一亮:“仔細說說。”
“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出口在憲兵隊後院牆,平時用鐵柵欄鎖著。”麗媚努力回憶著,“如果能開啟柵欄,或許可以悄無聲息地潛入。”
“問題是,如何開啟柵欄而不驚動哨兵?”栓子提出關鍵問題。
一直沉默的老李忽然開口:“我以前是個鎖匠,隻要能看到鎖的結構,或許能想辦法。”
王飛站起身,在帳篷內踱步,忽然停住:“我們需要內應。大牛,我們在憲兵隊內部有冇有可靠的人?”
大牛搖頭:“原本有兩個,但上次清洗後都失去了聯絡。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周府的老管家還在城裡,他或許有辦法。”
“太危險了。”麗媚立即反對,“不能再把管家牽扯進來。”
大牛低聲道,“管家已經托人帶話,說願意為救老爺做任何事。”
帳篷內再次陷入沉默。油燈劈啪作響,映照著每個人凝重的麵容。
王飛最終拍板:“這樣,兵分三路。第一路,我和老李帶幾個身手好的,負責潛入救人;第二路,栓子帶隊在憲兵隊外圍製造混亂,吸引敵人注意力;第三路,大牛負責接應和撤離。”
他看向麗媚:“你傷勢未愈,留在營地。”
“不!”麗媚堅決反對,“我必須去。隻有我熟悉憲兵隊內部結構,而且...”她頓了頓,“守業見到我,纔會相信是來救他的。”
王飛還要反對,但看到麗媚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改變她的決定,隻得沉重地點頭:“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可冒險。”
計劃既定,眾人分頭準備。王飛特意將老李叫到一邊:“檢查所有武器,特彆是消音裝置。這次行動,能不開槍儘量不開槍。”
“明白。”老李鄭重答應。
次日黃昏,一支奇怪的送葬隊伍出現在縣城外。披麻戴孝的“孝子”們哭嚎著,抬著一具棺材緩緩前行。守城的偽軍見狀,不耐煩地揮手:“快走快走!真他娘晦氣!”
冇人注意到,棺材底部是空的,裡麵藏著王飛和三名精乾隊員。而麗媚和其他人則扮作送葬的親眷,混在人群中。
按照計劃,隊伍在靠近憲兵隊的一條小巷停下,假裝休息。夜幕降臨時,王飛等人從棺材底部悄然鑽出,迅速潛入陰影中。
“這邊。”麗媚低聲道,帶領眾人沿著牆根移動。
憲兵隊後院牆果然如她所說,有一處鐵柵欄。老李上前檢查鎖具,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王飛警覺地問。
“這鎖...”老李壓低聲音,“已經被人動過手腳了。”
眾人麵麵相覷。王飛當機立斷:“無論如何,按計劃進行。老李,開鎖!”
老李從懷中掏出特製工具,不出兩分鐘,鎖具應聲而開。王飛打了個手勢,隊員們魚貫而入。
通道狹窄而潮濕,瀰漫著腐臭氣味。麗媚憑著記憶帶領眾人前進,終於在儘頭看到一扇木門。
“門外就是雜物間,隔壁就是牢房。”麗媚耳語道。
王飛輕輕推門,門悄無聲息地開了。眾人屏息凝神,聽到隔壁傳來日語對話聲。
“...周守業還是不肯開口?”
“硬骨頭,用刑三次了,什麼都不說。”
“伊藤大佐已經不耐煩了,明天再不招,就直接處決。”
麗媚聞言,身體微微顫抖。王飛緊緊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待巡邏的日軍腳步聲遠去,王飛悄聲吩咐:“按計劃行動。我和麗媚、老李去救人,你們在此警戒。”
牢房區的守衛果然如情報所說,隻有兩個哨兵。王飛打了個手勢,兩名隊員如獵豹般撲出,迅速解決了哨兵,幾乎冇發出任何聲響。
王飛從哨兵身上搜出鑰匙,迅速開啟牢房門。當看清裡麵的情形時,麗媚幾乎哭出聲來。
周守業被鐵鏈鎖在牆上,渾身是血,麵目全非。聽到動靜,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清來人後驟然睜大。
“是...你們...”他聲音嘶啞,幾乎認不出來。
“彆說話,我們來救你出去。”王飛迅速上前開鎖,麗媚則扶住周守業搖搖欲墜的身體。
“不...不該來...”周守業喘息著,“這是...陷阱...”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槍聲大作,警報淒厲響起。
“隊長!我們被包圍了!”負責警戒的隊員衝進來報告。
王飛臉色一變,背起周守業:“從原路撤退!”
眾人迅速退回通道,但出口處已經傳來日軍的吆喝聲。王飛當機立斷:“走另一邊!”
他們在迷宮般的通道中狂奔,身後日軍的追兵越來越近。突然,前方出現亮光,一扇半開的鐵門出現在眼前。
“這是...”麗媚喘息著,“通往地下管道係統的入口!”
“進去!”王飛命令。
眾人鑽入管道,老李迅速關上鐵門並用鐵棍卡死。管道內漆黑一片,瀰漫著難聞的氣味。
“跟我來,”周守業忽然虛弱地開口,“我...知道路...”
在周守業的指引下,他們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管道中穿行。身後的撞門聲和槍聲漸漸遠去。
“守業,你怎麼知道這些管道?”麗媚忍不住問。
周守業虛弱地笑了笑:“周家...祖上參與過縣城建設...這些圖紙...我一直記著...”
終於,他們從一個偏僻的出水口鑽出,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此處已是縣城邊緣,接應的大牛等人早已焦急等待。
“快!上車!”大牛催促。
汽車在夜色中飛馳,將縣城遠遠拋在身後。車廂內,麗媚小心地為周守業處理傷口,淚水止不住地流淌。
“彆哭...”周守業虛弱地抬手,想為她擦淚,卻無力地垂下。
王飛握住他的手:“周老爺,多謝。”
周守業搖搖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流轉:“好好...活著...”
他閉上眼睛,不知是昏迷還是睡去。麗媚緊緊握住他的手,泣不成聲。
王飛望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天邊已現出一線曙光。
這一次,他們虎口脫險。但每個人都明白,伊藤絕不會善罷甘休。更殘酷的戰鬥,還在後麵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