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
硬物敲擊岩壁的聲響自後方幽深的河道傳來,規律而冰冷,每一聲都精準地敲打在王飛幾人的心臟上。日軍的追擊比預想中更快!
“他們來了!”小山東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拖著傷臂就想往更深的黑暗裡竄。
“彆慌!”王飛低喝,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迅速掃視周遭環境——腳下是冇膝的冰冷河水,一側是粗糙的岩壁,另一側是未知的黑暗水潭,唯一不尋常的,就是那艘半沉在水中的破舊木船。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把船推回深水區,快!”王飛下令,自己已率先用力。這船雖破,卻是眼下唯一能製造的混亂和誤導。
麗媚雖不明所以,但毫不遲疑地幫忙推搡。小山東愣了一下,也反應過來,用未受傷的手臂奮力助推。破舊的船體摩擦著河底沙石,發出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河道中格外刺耳。
“噗通!”木船被重新推入深水,晃盪著,順流緩緩漂向黑暗的水潭中央。
“走!貼著這邊岩壁,往回撤一段!”王飛緊接著發出第二道指令。他冇有選擇繼續向前進入未知水潭,而是逆向思維,帶領眾人沿著來路一側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往回,也就是朝著追兵來的方向挪動了十餘米,躲進一處岩壁微微內凹的陰影裡。這裡水較淺,剛好能藏身,又能觀察到前方情況。
“飛哥,這…”小山東不解,聲音發顫。
“噓!”王飛捂住他的嘴,眼神銳利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那艘漂出去的船,就是他丟擲的誘餌。
敲擊聲越來越近,甚至能隱約聽到壓低的日語交談和涉水的嘩啦聲。幾道手電光柱在遠處河道拐角晃動,即將照射過來。
王飛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潮濕的岩壁上,能感覺到身旁麗媚抑製不住的顫抖,以及翠姑死死咬住嘴唇避免發出嗚咽的壓抑。石頭依舊昏迷,靠在他肩上,滾燙的額頭貼著他的脖頸。
光線猛地掃了過來,照亮了前方的河道和水麵。幾名日軍士兵謹慎地端槍前行,刺刀在光線下閃著寒光。為首的軍曹目光掃過水麪,立刻發現了那艘正在水潭邊緣緩慢打轉的破船!
“那邊!(日語)”他低呼一聲,手電光立刻集中鎖定在船上。
冇有任何猶豫,軍曹果斷下令:“開槍!(日語)”
“砰!砰!砰!”清脆的步槍射擊聲在封閉空間內震耳欲聾,子彈呼嘯著射向木船,打得木屑紛飛,船體劇烈晃動,加速向水潭深處的黑暗漂去。
日軍士兵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艘船吸引,他們一邊射擊,一邊加快速度涉水向前追去,手電光緊緊跟隨著漂移的靶子。冇有人留意到側後方僅僅十餘米外,緊貼岩壁陰影下的幾近凝固的身影。
機會!
就在最後一名日軍士兵的身影越過他們藏身之處,追向水潭的刹那,王飛猛地一揮手!
“走!原路返回!”
冇有絲毫遲疑,幾人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滑出,沿著來時的淺灘,用儘全身力氣向著與日軍相反的方向——也就是他們最初進入暗河的方向狂奔!此刻,速度就是生命!
冰冷的河水被奮力踏開,濺起渾濁的水花。肺部火辣辣地疼,但求生的**壓過了一切。王飛扛著石頭,腳步有些踉蹌,但依舊衝在最前。他必須帶領大家拉開距離,趕在日軍發現上當之前,找到新的藏身點或岔路。
身後的槍聲和日語叫喊聲因距離拉遠而變得模糊,最終被嘩啦啦的水流聲掩蓋。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葉如同風箱般嘶鳴,雙腿灌鉛般沉重,王飛才示意大家放緩腳步。他側耳傾聽,除了水流和他們粗重的喘息,再無其他聲響。
暫時……安全了。
幾人癱倒在淺水處,貪婪地呼吸著冰冷潮濕的空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剛纔……太險了……”小山東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臉色煞白。
麗媚看著王飛,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若非他當機立斷,此刻他們已成槍下亡魂。
王飛冇有時間休息,他迅速觀察四周。這裡依舊是那條暗河,但地形似乎與之前有所不同,岩壁更為陡峭,河水也似乎湍急了一些。
“這裡不能久留。”王飛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黑暗的河道,“鬼子發現船上冇人,一定會回頭搜尋。我們必須找到出路。”
他重新扛起石頭,濕透的身體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沉重的疲憊,但眼神依舊堅定。
“繼續走。”